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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膳最后一次核对发酵罐的数据时,鼻尖几乎贴在记录本上——姿势像个偷窥发酵液隐私的变态。
“37.2摄氏度……pH值6.8……菌落形态……”
她嘴里嘟囔着,圆珠笔在格子纸上游走,字迹被罐体冷凝水晕开一小片,像某种绝望的抽象画。
实验室的白炽灯管嗡嗡响,像一群困在塑料壳里的愤怒蜜蜂。
窗外是墨蓝色的夜,远处宿舍楼零星亮着几盏灯,拼起来看像个表情包:(?-ι_-`)
手机在实验服口袋里震了一下——肯定是老妈,第18次催她回去喝十全大补汤。
她没理会,指尖敲了敲罐壁,对里面的乳酸菌说悄悄话:“争气点,发篇核心我带你们名字上知网。”
罐子里,她精心培育的三代改良乳酸菌正在牛奶基质里缓慢产酸。
这是她毕业论文的关键实验组,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数据漂亮,或许能发篇小核心,再不济也能让导师停止用“你这思路堪比用微波炉炼仙丹”
的眼神看她。
她扶了扶滑到鼻梁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像在给那些看不见的微生物拍违章照片。
下一秒,她听见了断裂声。
不是来自发酵罐,是来自头顶。
灯管?不——是整个视野。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把她眼前的画面像撕过期发票一样“嗤啦”
扯开一条缝,缝里不是黑暗,是某种黏稠的、旋转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流光,看起来像火锅店打折促销的LED灯带。
她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撞在凳腿上。
凳子翻了,记录本脱手飞出去,纸页在空中哗啦散开,上演一场学术垃圾的临终芭蕾。
她想去抓,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就被那道缝吸了过去——吸力堪比超市免费试吃摊前的大妈。
没有失重感,没有风声。
只有无数混乱的色彩和声音挤进脑子——实验室仪器的嘀嗒声、老妈在电话里的唠叨碎片、导师说“你这个思路太大胆”
的摇头叹息、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串没算完的数据……全都搅在一起,像被扔进了破壁机,然后猛地被掐断。
寂静。
然后是疼。
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的钝痛,类似于穿小了三个码的塑身衣参加马拉松。
林小膳睁开眼,视线花了十几秒才聚焦——不是散光加重,是真·物理性散光。
她看见天。
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像被P图软件拉满了饱和度。
还有几片边缘发黄的叶子,在极高极远的地方晃。
不,不是天远,是她悬着。
她慢慢、慢慢低下头。
视线掠过自己皱巴巴的实验服——白大褂下摆脏了一块,是刚才打翻的牛奶培养基,现在看起来像某种行为艺术涂鸦——再往下,是两条腿晃晃悠悠吊在半空,像超市冷柜里挂着的培根。
腿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被雾气半遮半掩的峡谷。
风声从谷底卷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某种陌生植物的苦味,闻起来像中草药混合了过期酸奶。
她整个人,正挂在一棵从悬崖侧壁横生出来的歪脖子树上。
树是枯的,树皮皲裂,枝杈扭曲得像痉挛的手指——还是得了关节炎的那种。
而她,就卡在几根最粗的“手指”
之间,实验服后背的布料被一根突出的断枝勾住,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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