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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8月20日,埃尔米拉矿区医院病房。
光线比平日明亮一些,难得没有厚重的云层遮挡,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高窗,在麦威尔病床旁的矮柜上投下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被这光线冲淡了些许,混杂着一丝从窗外飘来的、属于矿区深处也难以完全隔绝的、夏末草木即将衰颓前最后的干燥气息。
麦威尔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依旧盖着那条薄毯。
他的脸色比起前些日子似乎好了一点点,至少那种濒死般的灰败褪去了少许,深陷的眼窝下虽然阴影依旧浓重,但眼神不再总是涣散或紧闭,而是带着一种病中之人特有的、缓慢却清晰的专注。
他枯瘦的手指,正捏着一份由安全局情报分析处整理、经鲁本王筛选后、以简报形式送呈领袖审阅的《马尔落斯平原南部近期非典型军事活动及影响评估》。
纸张很轻,内容却有些……荒诞。
报告用冷静、客观的官方笔触,描述了自七月底以来,南方军控制区,特别是第14旅等部队防区内,出现的“一系列针对军用车辆及固定设施外围部件的、有组织的非破坏性拆卸与窃取活动”
。
报告列举了部分案例:车牌、车灯、后视镜、轮胎等通用部件的大规模失窃;577指挥车备用电池、发电机、通讯天线的“技术性移除”
;甚至提到了炮兵前沿观察车备用冷却泵被“高精度仿制品替换”
并留下标识性标记的离奇事件。
报告分析了这些活动的影响:导致南方军前线部队车辆完好率下降,后勤维修压力陡增,夜间运输和巡逻效率降低;引发了内部安全审查升级,加剧了士兵的疲劳和不满情绪;dbi与军方之间因追责问题产生摩擦;科伦顾问团被迫投入更多资源协助反制,但效果有限。
报告初步判断,这些活动“可能系我方非正规作战单位或缓冲区其他势力所为,其战术意图在于以低成本持续消耗敌方后勤与管理资源,制造心理压力,并可能附带情报收集目的”
。
报告末尾,附有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一辆悍马车的引擎盖,上面用喷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笑脸符号。
麦威尔的目光在那个笑脸符号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胜利者俯瞰战场的豪迈大笑,也不是运筹帷幄的智者微笑。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无声的、嘴角向上牵扯的弧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几分惊讶,几分恍然,几分……近乎孩子气的、看到某种荒诞把戏成功时的促狭与快意。
荒诞,却又精准地刺中了对手的痛处——不是肉体,而是秩序,是耐心,是那根名为“正规化”
和“效率”
的脆弱神经。
他仿佛能看到,在马尔落斯平原南部的夜色中,一些模糊的身影如同鼹鼠般活跃。
他们不是传统的士兵,更像是……精通某种特殊手艺的“战场工匠”
。
他们避开枪口和探照灯,用扳手和螺丝刀代替步枪和刺刀,将一辆辆代表着南方政府权威的钢铁战车,变成一堆堆缺胳膊少腿、需要花费无数时间和精力去修补的“废铁”
。
他们让那些原本应该专注于作战或休整的士兵,变成了疲惫不堪的守卫和修理工;让dbi那些情报官和特工,为了追查几个车灯或电池而焦头烂额;让科伦的顾问们,不得不放下身段,研究起如何防范这种“不上台面”
(本文无空间无金手指不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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