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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月5日,文森市场,午后。
“精准脉冲”
的店铺位于文森市场西北角,夹在一家倒腾二手柴油发动机的铺子和一个出售盗版科伦军规维修手册的地摊之间。
店面狭窄,门板斑驳,橱窗里胡乱堆着些老式示波器、信号发生器、成捆的带接头电缆,落满灰尘。
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方用白色油漆潦草地写着“精准脉冲”
四个字,字母已经有部分剥落。
鹤赑穿着一件在市场外围随处可见的、两侧开线的灰色工装夹克,肩上挎着个帆布工具袋,脸上抹了些机油和尘土,看起来就像个专门替各店铺跑腿维修仪器的流动技工。
她没从正门进——那太显眼。
按照“幽灵手”
画的那张简易示意图,她从店铺侧面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挤进去,摸到了后门。
后门虚掩。
她侧耳听了几秒,里面只有微弱的、高频的电子设备运转声。
推门。
室内光线昏暗,只靠工作台上一盏带遮光罩的卤素灯照明。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助焊剂、异丙醇和热环氧树脂混合的气味。
一个穿着深灰色连体工装、戴着防静电腕带的男人正伏在工作台前,用一把精密温控烙铁在一块多层电路板上焊接比芝麻还小的零二零一封装元件。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卡莫纳语说了一句:“后门不接客。
买东西走前门,五分钟后。”
鹤赑没有动。
她扫视了一圈室内:靠墙的金属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型号的军用级接插件、线缆、射频屏蔽盒;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但维护极好的泰克四通道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调制波形;工作台旁有个小型通风橱,里面摆着几瓶标签已磨损的化学蚀刻剂和电镀液。
“我不买东西。”
鹤赑把工具袋放在门边一张堆满废料的椅子上,声音放得很平,“我卖情报。”
烙铁在空气中凝固了半秒。
男人终于抬起头。
他约莫四十五岁上下,面容瘦削,眼窝很深,眼白因常年熬夜布满血丝,但瞳孔在卤素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仪器般的锐利。
他没有问“什么情报”
,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把烙铁放回支架,拧灭卤素灯,打开了顶上一盏光线柔和得多的led灯盘。
“‘幽灵手’让你来的。”
这不是疑问句。
“他收了我五万,说这个情报值这个价。”
鹤赑没有否认,“关于一个月前那批军方证件和印章。”
男人——此刻鹤赑已确认他就是“晶体管”
——沉默了几秒。
他摘下防静电腕带,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一包开了封的特维拉产“贝尔加”
牌香烟,抽出一根,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动。
“他搞错了。”
晶体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那批订单不是从我这里走的。”
鹤赑挑起一边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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