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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见周榷吗?”
长岳默默退到了树影后,康二倒也想跳下马车,可他得控制着马,进退两难,他来不及看秦挽知是何反应,慌忙低下了脑袋,手指抠着木板。
谢清匀抬臂指了指:“再往前数里是西亭,通向大道,左有棵老槐树,亭中四根石柱,两个石凳。”
秦挽知记忆里模糊的地点仿佛随着一字一句,回到了那张信纸之上。
也仅停留在纸上,往后十余年,她都没有去过纸上的西亭。
“那天晚上你问我应在国子监,如何冒雨而归。
我去了西亭,见到了周榷,他质问我是否藏信欺瞒了你,我却知晓你最后留下的那半截信纸,边际的烧痕那么滚烫,你在犹豫,你有想过。”
“他走了,我却不敢走。
先前分明还是艳阳天,突然就下雨了,像是你那晚上喝醉时流下的眼泪。
我等到了天黑,你没有来,我又想周榷会不会离开西亭去找了你。”
“回去看到屋子里亮着灯,你还在,很吃惊地让我快些进屋,像是梦一般。”
“你选择留了下来,我便不敢、不想告诉你那份和离书在我手中。”
“可你当时是想和离的。”
“我不想。”
谢清匀重复:“四娘,我不想。”
第69章我们的关系
他不想和离,从没有想过要与她和离。
谢清匀忏悔过无数次,封存的和离书,说不出口的实话,每每想象若是他没有将和离书拿走,没有隐瞒说谎,她应当已经与他毫无关系。
他亲手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不纯粹,带有无法抹去的污迹,写着的皆是他不堪的私心。
便是此时此际,他仍旧愧怍不安。
纵然秦挽知劝他放下,可那放下像是两清的重新开始,是再无牵连。
怎么能够两清,她对他的愧疚是源于善意,谢清匀又如何能将冲喜算在她的头上,分明她因此受到了更多更深的伤害。
没有冲喜,他和她连这场阴差阳错的昏姻可能也不会存在。
而他却切切实实地欺骗了她,辜负了她的信赖,带给了她伤害。
他无能,没有察觉出她真正想要和离的原因,可就算知道了,她想要的、他该给她最好的结果也是和离。
她不喜欢的,他却是其中不可割离的一份子。
他介意自己的行为,却没有立场后悔,他怎么会后悔与她生子相伴的十几年,日复一日,他只能在审视自我中越发地厌恶自己。
谢清匀自嘲:“我没有资格现在说这些,是我自私不堪。”
她想和离是真的,他说谎也是真的。
谢清匀不能为自己做出任何辩解。
马车上不知何时空空如也,康二和长岳一并遁走。
月亮悬在枝梢,映在谢清匀眼底,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盼,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你若不厌我,能不能,将我也纳进考虑之内,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
她有出现过谢清匀为什么要那样做的念头,只是和离事实既定,岁月过去了那么多年,何必再去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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