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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儿?”
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说清楚!
言哥儿到底怎么了?”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冷汗涔涔,话说的结巴:“大公子与人打、打起来了!”
“什么?”
王氏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小厮,眼底尽是惊疑与难以置信,“你说谁打架?言哥儿?他怎么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之感直冲脑门,王氏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鹤言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幼便与经史子集为伴,随着年龄渐大,性子愈发沉静端方。
王氏还与慈姑叹过谢鹤言益发寡言沉闷,大多超过他父亲的势头。
不过这与谢清匀那种内敛的执拗也有不同。
谢清匀的固执藏在骨子里,旁的事都很好说话,但自有其不可动摇的方圆。
可言哥儿,他向来是最让人省心,最知礼守节的那个。
“言哥儿可受伤了?”
王氏心口紧缩,急声追问。
“大公子无恙。”
小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反倒是对方……伤得不轻。
听说大公子下手极有分寸,专挑不致命却极痛处,将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哭嚎不止……”
王氏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她闭眼定了定神,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冷静的决断:“快去找大爷。”
意外打得人措手不及,长岳亲自回小院告诉秦挽知。
消息入耳,秦挽知脚下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幸而被眼疾手快的琼琚牢牢扶住。
长岳说的每个字却都像重锤敲在秦挽知心上。
直到听见那句“身无大碍”
,她才觉得堵在喉头的那口气猛地松了,冰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又能呼吸上来了。
然而惊惶甫定,焦灼便如野火燎原。
她心急如焚,再也等不得片刻,连早已备好的稳妥马车也嫌太慢。
秦挽知攥紧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是罕见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娘子!”
琼琚在身后惊呼。
长岳亦吃一惊,劝阻的话尚未说出口,恍若未闻的秦挽知,两腿一夹马腹,手中马鞭凌空挥下,清脆的鞭响撕裂了院中的宁静。
长岳骑来的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风猛烈地刮过耳畔,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弓,紧握缰绳的指尖冰凉一片,透出内心汹涌的不安。
谢鹤言绝非莽撞之人,更非逞凶斗狠之辈。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让他抛却礼教修养,选择挥拳这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反复锤打,每想一次,心便往下沉一分。
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在青石路面上,也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往日觉得悠长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秦挽知的心如坠云雾,沉甸甸地悬着。
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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