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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亦是满足的,因她选择了留下来。
更多的,他想若等不到,他也可以派人请她过来,感谢她留了下来。
但他还没有这样做,因为今日羹汤仍是出自秦挽知之手。
他既已与长岳道明,谢清匀相信长岳不会明知故犯。
谢清匀对外喊道:“长岳。”
他要让长岳去请秦挽知。
有身影绕过屏风,谢清匀怔忡,须臾后,他才喊了声:“四娘。”
秦挽知昨晚原想来看他一次,孰知谢清匀精神不济,又陷入了昏沉。
从前读书考取功名时废寝忘食有之,步入仕途秉烛至天明有之,她却从未见过谢清匀一日里昏沉大多时候,连保持清醒都成了难事。
秦挽知今日遂在他醒着的时辰赶了过来,她见他刚吃过饭,瞥到了见底的汤碗,未至开口。
谢清匀已道:“羹汤滋味一如往昔,鲜醇适口……多谢你,四娘。”
“听长岳说你食欲不振,我在这儿也无事,便想起你以前爱喝这个,许久未做手生得很,只是试一试。
我已把做法给了他们,他们厨艺精通,应会做得更好。”
谢清匀轻声言谢,却知别人做的精细,总做不进心里,哪里能够比较,有些东西从来是无可替代。
好容易见面,要说的话可以有很多,谢清匀细细看着她,缓声道:“我来渂州前,灵徽还说天天盼着你的寄信,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可还开心?”
他的声音因伤病变得轻而飘茫,仿若踩在空中云层,虚浮无力却又字字清晰。
“天地辽阔,见了不少从前未曾得见的风物,甚好。”
秦挽知温笑,转而问及挂念在心的两个孩子:“鹤言和灵徽还好吗?按日子,鹤言也要国子监开学。”
两个人不觉说了许久,从谢鹤言和谢灵徽,到谢清匀询问路途趣事,又问到了边陲和宣州。
秦挽知不时留意他的神情,谢清匀目前的身子实在不宜这般劳神。
可不知为何,眼下的他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了许多,精气神似不错,听她讲述时,唇角始终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也许就是好转的征兆,后续两日皆是如此,他的精神一日好似一日,连续蒙在众人头顶的黑云似也穿透了几缕阳光。
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约是一日一次,今日见到,谢清匀就有某种预感,果不其然,秦挽知说起了他迟迟没有问出来的她的后续打算。
她说不再多留,“午后,我们便要启程了,你好生修养。”
谢清匀心知她做出决定,自己不该说出,然,言语先于沉着的思索而出,“你……要不要等一等,到时和我一同回去?”
秦挽知摇摇头,淡笑着拒绝:“不了,离京城还有段距离,也许还要月余时间我才能回去。”
“如此……有什么需要皆可告知,莫要有所顾虑。”
谢清匀腿伤严重,疼痛常犯,只能卧床,自不能去送秦挽知。
今日午膳,如他所想,同一种羹汤,纵使是相同的做法,也不是一样的味道。
秦挽知一行再次路过黄河,但见沿岸堤坝皆已加固,每处险要河段依然有差役执戟巡逻,时刻勘察。
马车驶出渂州城界,径直向北而行。
康二轻抖缰绳,忍不住回首望向帘内:“谢大人此番伤得那般严重,看着元气大伤,怕是没个一年半载,难将身子将养回来。”
康二叹气:“不过,总归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性命,有命总比没命的要好,希望谢大人能够早日痊愈。”
车帘随风轻荡,秦挽知想到走前谢清匀的状态,养身不急一时。
秦挽知离开的第二天,谢清匀尝试下榻,虽未成功,但比及当时大有好转。
当天晚上,谢清匀早早歇息,多日值守的长岳并没有守夜,直到他被慌乱的声音惊醒,有下人叩门。
庭院灯火通明,人影匆忙行过,纷沓脚步踏碎月色。
原本渐有起色的谢清匀突发高热,急剧恶化。
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陈太医提着药箱疾步而来,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他神色焦灼不堪,捋着胡须的手止不住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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