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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到谢府,马蹄声回荡在巷中,府门口值守的仆从远远便听见动静,待看清那策马而来的竟是离府已久的大奶奶时,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惊愕之色难掩。
有人下意识张口,那声惯常的“大奶奶”
三个字只喊出一半,便硬生生哽在喉头,慌忙噤声,不知所措。
秦挽知下马,“我想见鹤言。”
门房仆役慌忙上前,试图阻拦又不敢失礼,只得躬身道:“容、容奴才们先进去通传一声……”
随即快步进去,小跑起来,不过几时,一声呼唤自内传来,“四娘!”
谢清匀脚步匆匆,正往门首出来,半途与门房遇见。
秦挽知立刻迎上,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瞬间化为急切:“怎么回事?让我去看看鹤言。”
谢清匀看向她身后那匹犹自喷着鼻息的骏马,再落回她身上,看见她因用力握缰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掌心,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深红的勒痕。
秦挽知反握住,目光殷切,重复着:“带我去。”
一路穿廊过院,直至谢鹤言所居的凌云院。
甫一踏入月洞门,秦挽知便瞧见了廊下正与蔡郎中低声交谈的王氏。
王氏闻声抬眼望来,亦是一怔。
距离上次相见,已隔了不短的时光,真是有很久没见过了,又是眼下在这般混乱的节骨眼上。
王氏视线下落,自然而然便看到了两人此刻仍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她不动声色移开眼,看着二人往这边行得愈近。
来的路上谢清匀已经将谢鹤言身体情状告诉了她,秦挽知心安不少,她松开了手,依礼向王氏福身。
王氏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略一颔首:“灵徽在里面。”
秦挽知一步并作两步,怎么都嫌慢,看到搬着个杌子坐在谢鹤言门前的谢灵徽,像一尊小小的守护门神。
谢灵徽眼神亮了:“阿娘!”
她登时从杌子上跳下来,仰着脸急急道,“哥哥在里面,可是他不肯让我们进去。
蔡郎中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被允许进去的。”
秦挽知心中一刺,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她从未想过,再一次踏进谢府,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拍了拍门板,声音放得极为柔和:“鹤言,是阿娘。
能不能让阿娘见见你?”
门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她侧耳细听,听不见任何走动声息,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格,也看不见半个人影晃动。
越看越觉得里面空荡荡没有人。
“仲麟。”
她看向谢清匀,“你看看里面。”
谢灵徽扒着看,惊呼:“哥哥原先就坐在床榻上,现在好像真的不见了。”
谢清匀脸色微凝,“别急,你先坐下来歇歇,我去找他。”
“我不累。”
秦挽知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房门,“他不在里面?他去哪儿了?”
谢清匀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焦虑与奔波后的疲惫,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动作极缓,生怕牵动她未愈的伤势。
他望进她的眼睛,目光温和而笃定,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般沉稳,带着足以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将他带回来,你和灵徽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假山石后,疏影横斜,将少年的身形半掩在斑驳的光影里。
“你阿娘过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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