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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岳说的每个字却都像重锤敲在秦挽知心上。
直到听见那句“身无大碍”
,她才觉得堵在喉头的那口气猛地松了,冰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又能呼吸上来了。
然而惊惶甫定,焦灼便如野火燎原。
她心急如焚,再也等不得片刻,连早已备好的稳妥马车也嫌太慢。
秦挽知攥紧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是罕见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娘子!”
琼琚在身后惊呼。
长岳亦吃一惊,劝阻的话尚未说出口,恍若未闻的秦挽知,两腿一夹马腹,手中马鞭凌空挥下,清脆的鞭响撕裂了院中的宁静。
长岳骑来的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风猛烈地刮过耳畔,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弓,紧握缰绳的指尖冰凉一片,透出内心汹涌的不安。
谢鹤言绝非莽撞之人,更非逞凶斗狠之辈。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让他抛却礼教修养,选择挥拳这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反复锤打,每想一次,心便往下沉一分。
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在青石路面上,也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往日觉得悠长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秦挽知的心如坠云雾,沉甸甸地悬着。
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一路疾驰到谢府,马蹄声回荡在巷中,府门口值守的仆从远远便听见动静,待看清那策马而来的竟是离府已久的大奶奶时,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惊愕之色难掩。
有人下意识张口,那声惯常的“大奶奶”
三个字只喊出一半,便硬生生哽在喉头,慌忙噤声,不知所措。
秦挽知下马,“我想见鹤言。”
门房仆役慌忙上前,试图阻拦又不敢失礼,只得躬身道:“容、容奴才们先进去通传一声……”
随即快步进去,小跑起来,不过几时,一声呼唤自内传来,“四娘!”
谢清匀脚步匆匆,正往门首出来,半途与门房遇见。
秦挽知立刻迎上,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瞬间化为急切:“怎么回事?让我去看看鹤言。”
谢清匀看向她身后那匹犹自喷着鼻息的骏马,再落回她身上,看见她因用力握缰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掌心,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深红的勒痕。
秦挽知反握住,目光殷切,重复着:“带我去。”
一路穿廊过院,直至谢鹤言所居的凌云院。
甫一踏入月洞门,秦挽知便瞧见了廊下正与蔡郎中低声交谈的王氏。
王氏闻声抬眼望来,亦是一怔。
距离上次相见,已隔了不短的时光,真是有很久没见过了,又是眼下在这般混乱的节骨眼上。
王氏视线下落,自然而然便看到了两人此刻仍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她不动声色移开眼,看着二人往这边行得愈近。
来的路上谢清匀已经将谢鹤言身体情状告诉了她,秦挽知心安不少,她松开了手,依礼向王氏福身。
王氏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略一颔首:“灵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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