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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归乡的火车（第1页）

靖平十五年六月十二，从交趾开往汴京的火车上。

王二狗靠窗坐着，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稻田和村庄。

他今年四十三了，鬓角花白，脸上添了几道皱纹，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当兵时练出来的筋骨，改不掉了。

旁边坐着他的老战友：李老根、赵铁柱、孙石头。

几个人都穿着便服，可一坐下，脊背挺直，膝盖并拢，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二狗哥，你看，那是不是咱们当年打过仗的地方？”

李老根指着窗外一片丘陵。

王二狗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像。

当年那边尽是荒地，如今全成了稻田。”

赵铁柱笑了：“那可不。

当年咱们在沱江边掘壕沟，脚下全是红土，如今都种上庄稼了。”

孙石头从包里掏出一瓶交趾米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王二狗。

王二狗接过，也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不烈。

他又把酒瓶递给李老根，李老根摆摆手：“先不喝，说说车票的事。”

王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叠淡蓝色的车票，每张都盖着“荣军半价”

的红戳。

“二狗哥，听说火车票对咱们伤残老卒有优待？”

李老根凑过来问。

“有。”

王二狗把车票分给众人，“凭退伍凭证和伤残证明，票价减半。

朝廷还专门在各站设了荣军窗口，不用跟百姓挤着排队。

咱们这次从升龙府到汴京，原价十二贯一张，我替大伙一块儿买了，半价六贯，五个人一共三十贯。”

赵铁柱接过自己的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咋舌道：“六贯？比我当年坐海船还便宜！

海船从交趾到广州还得八贯呢，走得又慢又晃。”

孙石头也捏着票，独眼泛光：“二狗哥，这钱我们得还你。”

王二狗一摆手：“还什么还？当年在沱江边，你们替我挡过箭，这点车票钱算个啥。

再说，朝廷给咱们荣军的优待，不就是为了让咱们老弟兄能常走动吗？”

李老根眼眶一红，没说话，只是把车票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不光车票。”

孙石头接口，“我听说到了汴京，住官驿也是半价。

要是去格物院办的荣军疗养院，吃住全免。

朝廷还给每个伤残老卒发了一张荣军证，上面写着咱们的功勋，到哪儿都认。”

王二狗点点头，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油布包——里面有退伍凭证、伤残证明，还有那张盖着红戳的荣军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