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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闭嘴!”
蒋明筝坐在褪色的旧沙发上,攥着遥控器的手指关节泛着冷冷的白。
眼前,于斐正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赤裸着上身站在逼仄的客厅中央,手里则攥着那件沾满黑色机油、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圆领短t。
细小的、压抑的啜泣声从男人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像蜜蜂又或是蚊子,总之听得蒋明筝火气更盛。
往常,蒋明筝是舍不得于斐流一滴眼泪的,他这副模样在过去早就激起了她的怜惜,可此刻,蒋明筝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胃里一路烧到喉咙口,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烧得她理智全无。
修车行里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球,扎进了她脑子里某根最紧绷的弦,那个穿着热裤的洗车小妹,几乎要贴在于斐背上,手“不小心”
地扶着他的腰,而于斐只是懵懂地回头,露出那种她熟悉的、毫无防备的、近乎愚蠢的笑容
“我让你别哭了!”
声音从女孩牙缝里挤出来,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尖利。
于斐被吓得猛地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瞬间变成了一声委屈的抽气,可眼泪却不受控地掉得更凶,大颗大颗砸在陈旧起皮的地板上。
他下意识地又想用手背去抹眼睛,手举到一半,却被蒋明筝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寒意冻住,呆呆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这副可怜相,非但没浇熄蒋明筝的火,反而像泼了一瓢油。
她“腾”
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几步跨到于斐面前,狠狠瞪着顶着乱蓬蓬头发还在流泪的人。
男人很高,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在昏暗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几乎能将她完全笼罩。
可这具充满成年男性力量感的躯体里,住着的却是一个惊恐的五岁孩童的灵魂。
蒋明筝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猛地攥住他肌肉结实的小臂。
女孩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
于斐吃痛,呜咽了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懵懵懂懂被她踉踉跄跄地拽着,拖向出租屋里那间狭窄得转个身都困难的浴室。
平常替他洗澡,女孩会有条不紊,让他先乖乖坐在那张红色的塑料小凳上,空间虽然局促,但尚能周转。
可今天没有预告,没有缓冲。
蒋明筝几乎是野蛮地将他一把推进那扇窄小的门。
“砰!”
一声闷响。
于斐毫无防备,被他拽得失去平衡,高大的身躯在门框上狠狠一磕,额头正撞在冰冷的瓷砖门楣边缘。
他“啊”
地痛叫出声,本就蓄满泪水的眼睛瞬间被更汹涌的痛楚和茫然覆盖。
蒋明筝却动作没停,顺势将他往浴室里一掼。
于斐脚下打滑,笨拙地后退几步,小腿撞到塑料凳边缘的一刻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跌坐在那张对他体型来说过分娇小的凳子上。
花洒的冷水在蒋明筝粗暴拧开龙头的瞬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水流毫无差别地砸在两人身上。
“呜——哇——!
!
!”
撞击的疼痛、冷水的刺激、还有蒋明筝身上那股他从未感受过的、令他骨髓发寒的怒气,终于冲垮了于斐最后一点懵懂的忍耐。
隐忍的啜泣变成了崩溃的嚎啕。
他像是被扔进冰水里的幼兽,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在四溅的水花中,只能凭本能寻找唯一的热源和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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