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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步路,走得颇为艰难。
周戚宁似乎找回了一丝神智,含糊地嘟囔着“鞋……”
,试图弯腰,却差点带着蒋明筝一起栽倒。
蒋明筝赶紧稳住他,让他先坐下,自己则蹲下身,帮他把皮鞋脱掉,整齐地放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喘了口气,看着瘫在沙发里、脸颊酡红、双目紧闭、似乎又要睡过去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起身去厨房,找到烧水壶接了水,又打开冰箱看了看,还好有蜂蜜。
等她端着兑好的温蜂蜜水回到客厅时,周戚宁似乎又清醒了一点,正挣扎着想坐直。
“别乱动,把这个喝了。”
蒋明筝在沙发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周戚宁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温水似乎让他舒服了些,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依旧迷茫,却努力聚焦。
“筝筝……”
他声音沙哑地叫她,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糊。
“嗯,我在。”
蒋明筝应着,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又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周戚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咧开嘴,露出那个带着傻气的笑容,含糊却清晰地说:
“你真好。”
蒋明筝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句话,从醉得神智迷糊的周戚宁嘴里说出来,带着滚烫的、不加掩饰的直白,直直撞进她耳膜,又顺着耳道一路烫到心口,让她呼吸都跟着滞了滞。
她没说话,也忘了动作,就那样看着他。
周戚宁还维持着仰脸看她的姿势,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指尖微微陷进柔软的布料。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清醒时的清润,而是被酒精蒸腾出一层朦胧的水光,湿漉漉的,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顶灯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有些怔忡的她。
那目光似乎失去了平时刻意的距离和缓冲,直勾勾的,带着醉酒后特有的、近乎天真的专注,仿佛有某种蛮横的穿透力,能一直看到人心里去。
男人的领带是她刚才帮他松开的,此刻松松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肤色。
大概是因为热,也可能是酒意上涌,那附近的皮肤透着一层薄红,随着他有些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怎么的,蒋明筝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极其清晰地,回响起自己不久前在花园廊下,带着恶劣的逗弄,对俞棐说的那句话——
“斯文败类……听起来就很可、口。”
脸颊蓦地一热,像被那回忆里的字眼烫着了。
明明只替周戚宁喝了一杯,这会儿却觉得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干燥的涩意。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视线从他那截锁骨上移开,落回他依旧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眼睛。
手里空空的水杯提醒着她该做点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的轻:“杯子空了,我再去给你倒点水。”
说着,她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
可身体刚离开沙发边缘,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力道不重,甚至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绵软,但握得很牢,掌心温度高得惊人,牢牢圈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蒋明筝身形一僵,低头看去。
周戚宁还仰着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孩子气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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