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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防洪纪念塔那高达二百六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巨柱,如同刺向铅灰色苍穹的绝望之矛,在永无休止的特大暴雨冲刷下,塔身湿滑冰冷,不断淌下浑浊的水流,如同巨兽流下的脓泪。
塔顶那座巨大的、用于观测汛情和发布警报的球形了望平台,此刻却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中。
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惨白的巨剑,艰难地穿透浓稠的雨幕,却无法驱散平台边缘翻滚涌动的厚重雨云,湿冷的狂风裹挟着亿万颗冰冷的雨弹,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抽打着平台上的一切,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湿混凝土的土腥气以及高空特有的稀薄与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湿意。
陈默紧抓着冰冷的、布满水珠的环形护栏,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在狂风中如同随时会被撕碎的纸片。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平台正中央那个刚刚被吊装就位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庞然大物上。
那是一具钟摆。
一具超乎想象的巨型钟摆!
它的主体并非传统的黄铜或木质,而是由某种哑光的、深灰色、带着金属冷硬质感的未知合金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精密、凸起的棱纹。
巨大的钟摆体呈流线型的纺锤状,长度超过十米,最粗处的直径接近两米,沉重得让脚下的平台钢架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闪烁着幽冷蓝黑色泽的合金锁链,如同巨蟒的脊椎,从塔顶更高处一个刚刚焊接加固的、如同怪兽巢穴般的悬挂基座垂落,牢牢地连接在钟摆体的顶端。
此刻,这具沉默的金属巨兽尚未启动,如同蛰伏在暴雨中心的深渊造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赵德坤就站在钟摆巨大的阴影边缘,断腕处厚厚的白色绷带在狂风中剧烈飘动,如同招魂的幡,深色的雨衣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带着一丝狂热弧度的嘴角。
他仅存的左手紧握着一个带有复杂控制按钮的金属匣子,如同握着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几名穿着恒鑫化工制服、神情麻木的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线路检查和固定,动作机械而迅速,对周遭毁灭性的暴雨和狂风视若无睹。
“赵总指挥!
这不符合安全条例!
塔顶风荷载已严重超标!
任何额外重物都可能……”
陈默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他试图做最后的劝阻,哪怕明知徒劳。
赵德坤缓缓转过头,兜帽下那双深井般的眼睛穿透雨幕,精准地落在陈默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漩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神性的漠然。
“安全?”
他的声音透过风雨,低沉而清晰地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在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的安全如同蝼蚁的巢穴。
真正的安全,来自理解,来自……同步。”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暴雨是洪水的序曲,是天地脉搏的具现。
而它,”
他仅存的左手抬起,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抚过冰冷巨大的钟摆体,“将是捕捉这脉搏,与之共鸣的……指针!”
话音未落,他的拇指已然重重按下了手中控制匣上那个最大的、猩红色的按钮!
嗡——!
!
!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嗡鸣,猛地从巨型钟摆内部炸响!
瞬间盖过了狂风的尖啸和暴雨的轰鸣!
这声音并非尖锐刺耳,而是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压迫感,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强行唤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脚下的平台钢架结构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陈默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重的震动透过冰冷的钢铁,沿着脚底直冲头顶,震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巨大的合金钟摆体,在这来自内部的、低沉的咆哮声中,开始动了!
起初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滞涩感,如同生锈的巨门被强行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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