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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
真是可笑,她竟敢那么板着脸,说是他的长嫂,要对他家法处置。
只不过比他大一岁,不,甚至连一岁都不到,他是九月里生的,她是腊月的生辰,满打满算她也只比他大九个月,凭什么要他叫她长嫂,只因为她嫁给了韩湛么?
心脏越来越疼,韩愿紧紧捂着。
她去了书房,没有点灯,出来时头发乱了。
她跟韩湛,在里面做什么?
卧房,外间。
“妈妈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慕雪盈压低着声音,“这边有我照应就行。”
“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大奶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钱妈妈说着话,郑重福身行了一礼,“前些天大奶奶几次让云歌丫头来看我,给我送吃的穿的,还留了银子钱,我一直想着当面给大奶奶道个谢。”
“妈妈快别多礼,”
慕雪盈亲手扶她起来,恳切说道,“妈妈自小照顾大爷,在大爷心里跟亲人是一样的,那就是我的亲人。”
“这怎么敢当?主子是天,我们是地,这么说可要折了我的寿了。”
钱妈妈推辞着,上上下下端详着她,眼中透出笑意,“这些天我在外头,别的不愁,就愁着湛哥儿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这下好了,有大奶奶在,我看着湛哥儿眉头舒展了,人也精神了,脸上也有笑模样了,真好啊。”
慕雪盈顿了顿,忍不住腹诽,别的倒也罢了,韩湛什么时候笑过?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他天生不会笑呢,也就钱妈妈这个乳娘觉得他什么都好,居然能从他脸上看出笑模样。
“妈妈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钱妈妈笑着,不觉又叹了口气,“有大奶奶在,湛哥儿以后也是有人心疼的了,我昨儿才知道大奶奶做主把他的份例挪到内厨房了,真是天可怜见!
一家子里就属湛哥儿起得最早,睡得最晚,起早贪黑撑起这个家,可怜整天辛苦,大冬天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先前我提了多少次都没用,现在总算好了,还是大奶奶想得周到,以后湛哥儿就享福喽!”
屋里黎氏咳嗽了一声,钱妈妈不敢再说,连忙福了一福告退,慕雪盈送到门前,想着她方才的话,不觉也有点感慨。
刚到韩家的时候,她以为凭韩湛的地位能力,凭韩湛托举起韩家的功劳,在韩家必定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可这么多天她冷眼看着,韩湛的一切待遇都只是平常,甚至还不如韩愿。
像钱妈妈说的,起得最早,出门时东西两府的主子差不多都还没起床,睡得最晚,每次回房时其他人早已经睡了。
一日三餐有两餐在衙门解决,唯一一顿早餐是在家吃,从外厨房送来还都是凉的,明明挪到内厨房就能解决,却从没有人为他解决,是黎氏不知道会凉吗?不是吧,黎氏经常叫韩愿到她屋里吃早饭,也常说外厨房做的饭不精细,不如她那里伙食好吃得热乎,让韩愿以后都跟着她吃。
韩湛似乎从不在意这些,也从没计较过,可不计较,就活该吃亏吗?
慕雪盈来到里间,黎氏侧身朝外躺着,看见她时想翻身,动了一下没翻过来,沉着脸闭上眼。
“母亲要翻身吗?”
慕雪盈轻声问着,不觉又想起那天韩湛兢兢业业服侍了黎氏一晚上,黎氏一点也不感念,韩愿只是早晨说了句过来换班,黎氏就百般夸赞。
从这点来看,钱妈妈说韩湛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却也不是虚言,“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
黎氏想骂,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是嘶哑着,有气无力。
原来饿到最后不只是饿,是半死不活,浑身瘫软,莫说翻身,就连说话呼吸都觉得艰难,比单纯饿肚子难熬太多了。
黎氏耷拉着眼皮,在坚持与放弃之间来回跳荡,想哭都哭不出来,天杀的,明明是要整治她,怎么最后把自己害成了这样?
慕雪盈细细帮她掖好被子:“母亲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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