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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沉默了许久,久到王正几乎以为她又会像过去十年那样,重新归于冰冷的缄默。
然而,她终究是开口了,只是声音却飘向了另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
“她……不是小妖女。”
祈月的眉头罕见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她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连那清冷如碎玉的声音,似乎也短暂地裹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旋即又消散无踪。
王正眼神一凝,心中暗忖:有反应就好!
他立刻抓住这丝松动,脸上却摆出更严厉的神色,声音刻意压得冰冷而疏远。
“千魂渡那帮妖人魔众,明里暗里与我等正道宗门势不两立,于各地兴风作浪,戕害生灵,所犯恶行罄竹难书,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殿内只有我等几人,方才之言,老夫只当未曾入耳。”
他身子向前微倾,目光如针,刺向祈月,“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与立场,莫要行差踏错,自误前程!”
他顿了顿,见祈月再次垂眸不语,便加重了语气,直指核心,“所以,关于古塔传承,你仍是打定主意,不肯给宗门一个明确的交代吗?”
祈月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冰寒的气息仿佛浸润了她全身,当她再次抬眼时,所有的细微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万年玄冰般的冷澈与坚定。
“我确实从塔中得了传承,”
她承认得干脆,声音重新变得毫无温度,“但那份传承……已与我神魂血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我即便对天立誓,愿将其献予宗门,也根本无法剥离、复现。
此非不愿,实是不能。”
话音落下,轮到王正沉默了。
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却又在他最不愿接受的范畴之内。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祈月,试图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那声音里混杂着极度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逼到绝路的焦躁。
“……也罢。”
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转向另一个方向,带着某种最后通牒般的意味,“此次‘倒影世界’开启在即,规则所限,唯有五十岁以下者方可入内。
以你如今修为,同辈之中,当世已无敌手。”
他向前一步,几乎走到祈月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与期许,“老夫只希望,此番你在那倒影世界之中若有所得……莫要再藏私。
宗门为你付出良多,如今,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祈月迎着他迫人的目光,背脊挺直如松,毫无退避。
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泠然作响,既是承诺,也似划清了某种界限。
“弟子自当,竭尽全力。”
眼见王正退回原位,阖目入定,一副此事暂且揭过、不再多言的模样,殿内那紧绷欲裂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松弛了些许,却仍弥漫着无形的滞涩。
这时,一直斜倚在墨玉宝座上的林渊,像是终于看够了戏,懒洋洋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左侧那位始终静立、面容刚毅如磐石的中年人。
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丝毫未变,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无悔,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洛无悔——玄清宫戒律长老,当即出列,向林渊的方向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一丝不苟。
礼毕,他挺直身躯,声音洪亮沉稳,回荡在殿中。
“回禀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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