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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写字楼,早已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热闹,整栋楼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惨白的灯光,林宇所在的广告策划部,就是其中最“坚挺”
的那一个。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速溶咖啡、隔夜外卖和打印机油墨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林宇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把背包往角落一扔,一屁股瘫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替他抗议这没完没了的加班。
张涛甩给他的这个新项目,堪称是部门里公认的“地狱级难题”
——客户是个出了名的挑剔甲方,需求改了八遍还没定数,项目时间紧、要求高、预算还少得可怜,之前接手的同事个个避之不及,最后这烫手山芋,顺理成章地砸到了林宇这个软柿子手里。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林宇叹了口气,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他摸出抽屉里最后一包速溶咖啡,用饮水机里半温的水冲开,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杯,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唤醒了他昏昏欲睡的神经。
桌面上的资料堆得比砖头还厚,行业报告、竞品分析、客户过往的需求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换做平时,这些晦涩枯燥的内容,林宇看上半小时就会头昏脑涨,可现在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个项目搞砸了,别说升职加薪,恐怕连这份勉强糊口的工作都保不住。
他把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鼠标点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入沉睡,马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少,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像一个个孤独的眼睛,盯着这个还在拼命挣扎的社畜。
中途同事陆陆续续走光了,有人临走前瞥了一眼林宇的工位,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没人过来搭把手,更没人问一句他需不需要帮忙。
林宇早已习惯了这份孤独,只顾着埋首在方案里,逐字逐句打磨,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核对。
困意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又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总算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饿了就啃两口早上剩下的面包,渴了就灌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嘴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苦涩。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林宇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颈椎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稍微转动一下就传来钻心的酸痛。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人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但看着电脑屏幕上终于完成的完整策划方案,从市场定位到创意亮点,从执行流程到预算分配,每一个环节都写得详尽细致,每一个创意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林宇的心里总算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他甚至忍不住自我安慰,就算自己是个没人在意的小透明,就算付出不被看见,至少这份方案,是他熬了整整一个通宵、耗尽心血做出来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这份工资。
他把方案仔细保存好,又备份到u盘里,生怕一个不小心文件丢失,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经彻底亮了,早起的上班族开始涌上街头,早餐店飘出热气腾腾的香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宇趴在桌子上,想小憩十分钟,可脑袋刚碰到胳膊,困意就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只睡了短短半个多小时,就被手机闹钟惊醒,揉着眼睛强打精神,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他通宵达旦、倾尽心力打磨出来的方案,即将成为别人窃取功劳的垫脚石,而他所有的付出与努力,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变成一场让他心碎的笑话。
此刻的他,还单纯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挣得一丝立足的余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林宇疲惫的脸上,却暖不透他心底,那股早已被社畜日常磨出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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