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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山的寒风比往年更为刺骨。
护羌校尉泠徵站在隘口的了望台上,铁甲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他四十有五,面容如陇山的岩石般冷峻,左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那是三年前在敦煌与先零羌交战时留下的纪念。
校尉,探马回报,叛军已至三十里外的葫芦河谷。
副将李虔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山间的雾气。
泠徵没有立即回应。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层峦叠嶂。
陇山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凉州与关中之间,而他所镇守的隘口,正是这条巨龙的咽喉。
山下蜿蜒的古道上,运送粮草的队伍像蚂蚁般缓缓移动,更远处,几缕炊烟从汧县城头升起。
韩遂这次带了多少人?泠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探马说至少三万,大半是羌胡骑兵,还有李虔犹豫了一下,还有北宫伯玉的湟中义从。
泠徵的指节在垛口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北宫伯玉——这个名字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那个湟中羌的酋长,三个月前还信誓旦旦向朝廷表忠,转眼就与韩遂这个凉州叛贼搅在一起。
传令各营,加固鹿角,箭楼增加一倍岗哨。
泠徵转身时,铁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再派快马去陈仓,催张太守速发援军。
李虔欲言又止。
他们都知道,陈仓的守军不会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整个陇右都在燃烧,从金城到汉阳,羌人的叛乱如野火般蔓延。
朝廷的援军还远在洛阳,而他们这支孤军,已经在这隘口坚守了十七天。
同一时刻,陇山北麓的葫芦河谷内,篝火如繁星般点缀着山谷。
韩遂解下狐皮大氅,露出内里精制的鱼鳞甲。
这位凉州名士出身的叛军首领,即使在军中仍保持着士人的做派。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热酒,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将酒碗举向坐在对面的魁梧男子。
北宫大帅,明日破关,就仰仗您的勇士了。
北宫伯玉大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他粗壮如熊的身躯上披着羊皮袄,腰间却悬着一柄做工精良的环首刀——去年冬天汉阳太守送给他的。
韩公放心,泠徵那老狗活不过明天日落。
北宫伯玉的汉话带着浓重的羌人口音,我的儿郎们已经等不及要尝尝汉家女子的滋味了。
帐内几名羌酋发出粗野的笑声。
唯有站在韩遂身后的年轻将领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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