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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山间的鸟鸣叫醒了林辞。
她睁开眼,有片刻的恍惚,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光线,还有隔着帘子传来的呼吸声。
她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帘子那边的呼吸节奏未变,施岁还在睡。
林辞换上简单的T恤和长裤,拿着洗漱包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后,走到了院子,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湿润清凉,她背着包推门出去,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清晨的村子已经苏醒,早起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到她时点头微笑,林辞一路走到村口的树下,从包里掏出速写本。
晨光中的村落呈现出与昨日傍晚完全不同的质感,土墙在光线下纹理分明,屋顶的瓦片排列出深灰的韵律,她快速勾勒着,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么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辞笔尖一顿,但没有回头。
施岁走到她身侧,也望着眼前的村落,她穿着浅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你起得也很早。”
林辞说。
“生物钟。”
施岁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热气升腾,“喝吗?普洱茶,老杨给的。”
林辞看了一眼保温杯。
施岁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说,“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早上看你不在就泡好给你带上了。”
林辞也不纠结了,接过杯子,道了声谢,茶汤温热,带着陈香。
“画什么呢?”
施岁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速写本上。
林辞把本子往她那边偏了偏,纸上是几笔勾勒出的村落轮廓,重点标注了几处建筑的结构节点,一栋老宅的山墙收口,一座门楼的斗拱细节,一条石板路与排水沟的衔接方式。
“这些是你今天要重点勘测的?”
施岁问。
“一部分。”
林辞收回本子,“更关键的是祠堂主体的结构现状,杨师傅说的那几根柱子,需要做详细扫描。”
施岁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份表格“我昨晚整理了祠堂历次修缮的记录,最近一次是1987年,换了三分之一的椽子,但主体大木构没动,再往前是1953年,战争期间被炮弹擦过西墙,后来用青砖补了。”
林辞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记录很详细,甚至附有当时工匠手绘的修补草图,虽然粗糙,但结构关系清晰。
“这些资料哪来的?”
她问。
“档案馆。
还有几位老匠人的口述记录。”
施岁说,“我雇了两个本地的大学生,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的。”
林辞抬眼看向她,晨光中,施岁的表情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三个月前,”
林辞慢慢说,“我们还没签合同。”
“我知道。”
施岁迎上她的目光,“但我知道你会签。”
两人对视了几秒,远处传来鸡鸣声,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回去吧。”
施岁接过林辞递还的平板,“老杨八点来接,我们还有时间吃早饭。”
早餐是罗村长妻子送来的,米线、煎饼、自家腌的咸菜,盛在搪瓷碗里,朴素但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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