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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第1页）

“找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不紧不慢的女声，听她懒洋洋的声调和轻飘飘的话语，驾驶座上的女人握紧了方向盘，望着左右摇摆的雨刮器沉默了一会才有些懊恼地开口，“还没。”

对面没有回应，拥挤的车流以龟速向前缓慢移动，四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搅得她头晕，再开口时语气里沾上几分焦躁：“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为什么不过几天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打断：“时间不等人啊，许女士。”

许何欢差点气笑了，“冬城这么大，等我找到她——”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试探对面：“猫有九条命吗？”

对面传来毫不遮掩的笑声，“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哦。”

许何欢没再应答，她盯着挡风玻璃上被扫开后又迅速落下的雪片，无意识地咬紧牙关，人死都能复生，凭什么猫不能有九条命呢？

一条命怎么捱得过冬城的大雪，许何欢指尖快速地敲击着方向盘，她到底在哪，她会在哪呢？

雪已经下了两天半，纪小棠答应帮她时她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失落，命运从来不站在她这边，或者说，迟星蔚从来不站在她这边。

纪小棠好心提醒她，“这么晚了，你不然回去睡一会，这么扛着也不是个事。”

许何欢轻笑一声，“等着她被冷死吗？”

挂断电话，车流也彻底冻结，许何欢干脆熄了火，盯着手机屏保发呆。

屏幕上的女孩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眉眼弯弯，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永远不会忘记三天前去给姥姥扫墓，在台阶边的墓碑上看到这张脸时的感受——

全身的血都往脑子涌，热的她还以为回到夏天了，伤心吗，难过吗，震惊吗？

都有吧。

但她更多感受到的，是愤怒，疑惑，还有不甘心，甚至几分怨恨。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离开她以后，迟星蔚看起来那么幸福，那么自在……

一年前她彻底消失后，许何欢一直在找她，她设想过许多再见的场景，游乐场、咖啡馆、书店……

唯独没有想过陵园。

为什么？

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她跪倒在那张笑脸面前，不知谁放的一盘苹果乒乒乓乓滚散，许何欢用力摇晃墓碑，企图把石头下的人摇醒问个明白，为什么死，为什么连死都不通知她？

一颗苹果撞到她的鞋边，她看过去，自嘲地笑起来，也是，死人怎么报丧呢？

捡起苹果，她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水分很足，看来很新鲜，可迟星蔚压根就不喜欢吃苹果，很难缠吧……

这么大众，这么挑不出错的一款水果，她很讨厌吃，许何欢笑一声，怕是连迟星蔚自己都不知道吧，那个从来不在乎自己感受的女人。

让她猜猜，“死亡”

这件事迟星蔚都考虑了谁呢？

妈妈、她姥姥、……小岛？

许何欢抹了把眼睛，总之没有她，她从来不是拥有迟星蔚问题答案的那个人。

可是，可是她怎么能一点都不考虑她呢，怎么说她们也在一起了好多年呀，三年，至少是人生的三十分之一那么多……

对迟星蔚而言，甚至有九分之一那么多呢，她怎么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