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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壮一家人（第1页）

也有的神医说家里住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要给家里除妖驱邪。

每次神医们说到要给家里除妖驱邪时，母亲和父亲就不同意，因为神医说的除妖或者驱邪，大多都是要把大壮和他的两个弟弟给赶走，赶出钟家。

因为，大壮和两个弟弟都是父亲和母亲从集市上捡回来的，他们现在的父母其实是他们三个的养父养母，养父养母只有一个女儿叫翠芳，这个事咱们待会儿再详细交代。

也是因为大壮的父亲大多数找的都是十里八乡的神棍巫婆，所以他们对钟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就都用这个办法，大家也知道，只要用这个办法，钟老三和他的老婆就不同意，这也在某种方面，为神棍和巫婆们没治好钟老三老婆的病，找到了堂而皇之的借口。

神棍巫婆可以振振有词地说:是你不按我的办法治病，好不了怨不着我们。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被神棍巫婆们都知道了，大家在收了钟老三的香火钱后，绕来绕去，终究又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然后心安理得的“退茶”

，告诉钟家父子:看见没？不是我的道行不行，是你们对仙家不相信，那你们自己看吧，我的施法到此为止。

然后，钟老三老婆的怪病依旧，每到了月子中间就犯病了，哭哭啼啼打打闹闹，折腾个天翻地覆，连每个月去她家收保护费的几个打手都头疼。

因为大壮妈手里的菜刀那是真砍呀！

打手也怕死，到了和她家收保护费的时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不了了之。

而神医们要给钟家除妖驱邪的说法，也是大壮弟兄三个最头疼和内疚的事。

大壮他们和他的两个弟弟，苏成和王虎，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的亲生儿子，他们之间也不是亲弟兄，他们三个是多年前现在的养母养父在集市上一个一个的捡回来的。

十几年前第一个捡回来的是自己，那年自己七岁，跟随逃荒的父母兄弟们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后来在清水镇东边的集市上，被现在的养父养母遇见给收养回来了。

大壮也不姓钟，姓王，小名叫四毛，养父养母见他身体不好，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大壮，希望他的身体能强壮一些。

大壮原来有三个亲哥哥，两个亲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了，自从分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们，一直跟着养父养母生活。

苏成和王虎是八九年前，养母养父从集市上同时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们也才七八岁，苏成比王虎大一岁。

他们俩也是跟着自己的父母逃荒过来的，两家人带着十四五个孩子，男的女的都有。

来到清水镇时，几个孩子都穿着衣不蔽体的烂衣破裳，拖着一张黄标纸一般瘦弱的身子，他们的父母实在无力再带他们走了，就把最小的他们俩给了养父养母。

两个黄表纸般瘦弱的孩子，张着麻杆一样粗细的胳膊，扑在了刚认的养父养母的怀里，就跟着养父养母回家了。

养父养母没让他们三个改姓，还姓原来的姓，希望他们后来能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所以，大壮也害怕神医提出的驱鬼疗法，不想让神医把自己和两个弟弟当鬼一样给从养父养母的家里赶出去。

倒也不是他害怕失去赖以生存的地方，是他要留下来报答养父养母的养育之恩。

看到父亲如此反对，他也就没敢再说啥。

这时候炕上的母亲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不要再白花钱了，妈的病治不好了，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再活还能活出个啥？妈也不想治了，咱们就信命吧，是好是坏由老天爷安排吧，你们也不要费心了。

母亲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再说你们几个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成子也都十八了，妈和你爹也着急呀。”

她没说大壮已经十九岁了，而是说苏成也已经十八了，大壮妈是心里明白呀，她知道说不定大壮就能做自家的上门女婿。

大壮听了母亲的话眼圈马上就红了，这个在自己的印象中还很健壮的年轻女子，当年背着自己去地里拔草、割麦子、起山药、用人力车夯吃夯吃地往家里拉麦子，无所不能无所不会……这个别人胆敢对自己和弟弟们说三道四，就过去和他们扯着嗓子理论喊叫的人……这个现在发病时成了面目狰狞口出恶言，手里拿着菜刀，对着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就是一顿乱劈的被镇里人称作恶婆婆的人……还有，这个和现在在地上坐着的小老头，一起撑起这个一穷二白的苦难家庭的人……就是让自己和两个弟弟活下去的人……大壮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看炕上的母亲，没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只见母亲蜷缩在土炕的炕头上，身体前倾，两只手吃力地支在炕上，撑着身子，也像当年的黄标纸弟弟们一样，用仅有的一口气支撑着瘦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喘息着仅剩的半口气。

母亲自生病之后，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风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瘦弱多病容颜衰老的老人。

，！

大壮从自己的印象中，还能找见母亲年轻时美丽漂亮的记忆和影子。

那时候母亲是镇里最美丽最贤惠的女人，以至于引得镇里的几个恶人和大户，经常趁父亲不在家来骚扰她，这也是父亲后来常年不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怕母亲受恶人们的欺负。

母亲的眼窝深深地陷到了眼眶里，干枯的头发披在头顶上，已经所剩无几了，苍白的脸色都分不清是墙上的白泥，还是她的脸。

母亲的神色很疲惫，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的，说一句还得停一停，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看样子她的身体比前几天更虚弱了，好在最近几天不是她的怪病的发作期，精神还算正常。

母亲的病常常是在每个月的十五左右发作，发作之后母亲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登高劲歌撒野耍泼，镇里人害怕，家里人心疼她。

只要她一发病，对于镇子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小型的劫难，尤其是欺负过她的人，她会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追着那些恶人绕着镇子跑五六圈，把那些恶人累的嗷嗷直叫。

母亲的旁边是十七岁的妹妹翠芳，翠芳手里拿着针线，正在做针线活儿，给自己纳鞋底呢。

妹妹翠芳又像母亲一样，容貌如出水芙蓉般清秀俊美，不过她有了母亲的庇护，没人敢来欺负她，就是在镇上偶尔遇见了泼皮想垂涎她的美色，但一听说她是恶婆婆的女儿，都知难而退了。

：（）白石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