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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之水,在秋日的映照下,泛著粼粼寒光,自西北向东南,如一条巨龙,將襄阳与樊城割裂,更成为了荆州北面最紧要的一道天然屏障。
此刻,江面之上,荆州水军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巨大的楼船“镇荆”
號如同移动的堡垒,稳坐中军,其周围是数十艘改进过的艨艟斗舰,再外围则是无数走舸快船,犹如眾星拱月,又似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牢牢掌控著这段关键的水域。
水军副督,督行此战事的关平,正立在“镇荆”
號的楼船高台之上,一身玄色甲冑,外罩墨绿色战袍,目光如炬,扫视著江北岸那连绵不绝、如同乌云压境般的魏军营寨。
曹仁与徐晃的十万大军,已然在樊城以北扎下连营,旌旗蔽日,號角相连,冲天的肃杀之气,连江风都似乎变得粘稠而沉重。
“报——”
一名斥候乘快船靠拢,顺著绳梯敏捷地攀上楼船,单膝跪地,“稟副督,魏军前锋约五千人,由步將王双率领,已抵达樊城以北三十里处,正在砍伐林木,打造舟筏!”
关平尚未开口,身旁一位面容刚毅、身著荆州水军將领服饰的將领便冷哼一声:“打造舟筏?曹仁是想凭这些破烂,渡过我荆州水师控制的汉江?痴心妄想!”
说话者,正是原东吴降將,现荆州水军参全琮(字子璜)。
数月来的磨合与关平的以诚相待,已让这位江东俊杰初步归心,此刻见魏军动作,身为水军將领的骄傲与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出言鄙夷。
关平微微抬手,神色却无丝毫放鬆:“子璜不可轻敌。
曹仁用兵稳健,徐晃更是世之名將,岂会不知我水军之利?他们打造舟筏是假,试探我水军反应、寻找薄弱环节,乃至……佯动掩护其真正意图,方为其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身边另一位沉稳的將领:“冯习將军,各段江防,尤其是夜间,需加倍警惕。
魏军不善水战,必寻奇策。”
负责具体江防布置的冯习肃然应诺:“副督放心。
末將已传令各船,白日以旗號、夜晚以灯火为信,分段巡弋,相互策应。
江心深处,已暗设铁索木桩,虽不能完全阻绝,却能迟滯敌军大船。
沿岸浅滩,亦有走舸游弋,配备强弩手,专射其操筏之人。”
关平点头,这正是他与赵云、关羽及眾將商议后定下的“汉江锁链”
之策——不以陆军与敌在陆上爭锋,而是充分发挥水军绝对优势,將汉江变成一道魏军无法逾越的死亡禁区,使其十万大军望江兴嘆,粮草转运困难重重,最终师老兵疲。
徐晃用兵严谨,善於稳扎稳打,但並非没有冒险之时,尤其在局面僵持时,往往能出奇兵。
曹仁更善於防守,但作为主帅,压力之下,未必不会行险一搏。
他隱隱感觉,魏军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绝不会只是打造舟筏那么简单。
果然,次日清晨,江面薄雾尚未散尽,北岸便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只见数百艘粗糙的木筏、小船,在少量抢来的民船带领下,如同蚁群般,乱鬨鬨地离开北岸,向江心驶来。
筏上魏军士卒,显然多不习水性,面色紧张,紧紧抓著筏缘,弓手则勉强向江中放箭,稀稀拉拉,毫无准头。
“果然来了。”
全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副督,请让末將率艨艟队出击,必叫这些旱鸭子尽数餵了王八!”
关平凝视著魏军的阵型,眉头微蹙。
这些舟筏队形散乱,推进缓慢,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送死?他猛地抬眼,望向魏军后阵,只见几艘体型稍大的船只隱在舟筏之后,船上似乎覆盖著茅草……
“不对!”
关平断喝,“传令!
前阵艨艟不得冒进,以弓弩远程覆盖射击!
命令『镇荆號右侧『飞云號艨艟,瞄准敌军阵后那几艘覆草之船,床弩准备,用火箭!”
旗號迅速打出。
全琮虽有些不解,但基於对关平判断的信任,立刻执行。
前阵的荆州艨艟稳住阵脚,船上的弓箭手、以及部分装配了元戎弩的射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倾泻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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