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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靖安司密室。
灯火將陈震那张惯常沉静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此刻却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锐利锋芒。
与上次匯报北进成果时隔不久,他再次带来了关乎东南方向的重要进展。
“军师,北线扎根需时日,然东南一线,近日颇有斩获。”
陈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金石之音。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北方地图,而是一份密密麻麻写满江东人物关係、派系矛盾的卷宗。
关平端坐主位,眼神微凝:“讲。”
“江东之地,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內里裂隙丛生。”
陈震的木桿点在建业的位置,“孙权倚仗淮泗旧部(如张昭、周瑜遗部)起家,却又不得不重用江东本土大族(如吴郡四姓:顾、陆、朱、张)。
然其本性多疑,对二者皆非全然信任,尤其近年来,为巩固权位,打压、制衡之举愈发明显。”
关平頷首,这正是他先知视角结合现实观察所得。
孙氏政权与江东士族之间的张力,是可供利用的绝佳缝隙。
“我靖安司根据军师此前指示,重点从两方面著手。”
陈震继续道,“其一,利用荆州与江东尚存的合法商贸往来,结交那些对孙权苛政、或是对其压制大族政策不满的江东商贾、失意文人,从他们口中获取朝野舆情、官员动向。
其二,也是目前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成功將触角伸入了建业宫中。”
“宫中?”
关平身体微微前倾,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是,但並非直接接触孙权或其核心近侍。”
陈震解释道,“我们通过数层关係,重金买通了一位宫中嬪妃的家人。
此妃姓徐,並非出自顾、陆等顶尖大族,其家族在吴郡只能算中等门户。
她本人入宫数年,姿色平平,性情不算伶俐,並不得孙权宠爱,常受冷遇,其家族在江东亦无甚显赫权势,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被我们的財帛打动,也更具隱蔽性。”
关平瞭然。
不得宠的妃子,往往心怀怨望,其家族也可能因女儿失势而仕途受阻,对现状不满,確实是容易被撬动的环节。
他们或许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身处宫闈,总能听到、看到一些外人难以知晓的细节。
“我们並未直接接触徐妃本人,风险太大。
而是通过其一位在宫外、颇好財货的叔父作为中间人。”
陈震详细说明操作过程,“我们的人偽装成来自中原的豪商,以仰慕江东文化、欲投资產业为名,与这位徐姓叔父结交,屡赠重礼,並承诺助其经营获利。
此人贪財且口风不严,几番往来,便已视我等为『挚友。”
“在其抱怨家族因宫中徐妃不得宠而受冷落时,我们的人便顺势『建言,言道『宫中有人,方能福泽家族,暗示若徐妃能偶尔在吴侯面前为荆州美言几句,或至少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证明其存在价值,我方便可提供更多財力支持,助其家族振兴。”
关平嘴角微扬,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一步妙棋。
利用的是人性中的贪婪与对现状的不满,目標也设定得恰到好处——並非直接窃取军事布防图,而是看似无关痛痒的“枕边风”
和“宫闈消息”
。
“那徐姓叔父可曾答应?”
关平问。
“起初尚有犹豫,但在又一笔巨款和未来利益的诱惑下,他已应允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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