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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雪轻声唤她。
裴见夏没有停。
她停不下来。
“我应该早一点想起来的。
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在季家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我——”
“裴见夏。”
阮听雪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把那张湿漉漉的、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抬起来。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裴见夏满脸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你没有来晚。
你来得刚刚好。”
在她最孤独、最绝望的那个雨天。
在她最需要一把伞的时候,裴见夏出现了,在她最需要一个肩膀的时候,她蹲下来了。
裴见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又点头,心绪混乱到了极点。
阮听雪低头,在她发烫的眼皮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轻声安抚:“你什么都不用后悔,什么都不用自责。”
她没有告诉裴见夏,阮正鸿之所以会突然对阮正山下手,是她刻意布局,放出假消息。
让阮正鸿误以为阮正山要对他下手,让那只蛰伏了数年的毒蛇,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七寸。
一个活着的阮正山对她毫无用处,但一个被亲弟弟试图灭口的阮正山,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倒下去之后,那些原本被他攥在手里、用来制衡阮正鸿的证据,才会变成无主的箭。
而她要做的,只是比阮正鸿更早找到那把弓。
而她之所以还愿意吊着阮正山的那条命,也不过是想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算计了一辈子的弟弟如何身败名裂、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真相如何重见天日。
她要他清醒地躺在那里,听着,看着,却动不了,说不出。
像当年母亲被毒素困在身体里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还算计了季家,算计了季禾安。
她曾无数次设想。
裴见夏会去别的城市读大学,会遇到别的人,会牵起别人的手。
会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对另一个人露出那种笨拙的、把自己整颗心都捧出来的笑。
她想过,也告诉过自己,那是她应该拥有的生活。
干净的,明亮的,和阮家这些腐烂的、散发着朽木气息的旧账没有任何交集的生活。
她舍不得裴见夏沾一点脏东西,她想等一切都解决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让自己干干净净地走到裴见夏的面前。
她甚至想过,等一切结束之后,如果裴见夏过得好,她就不去打扰了。
可她没想到,困住裴见夏的,会是季禾安。
骄纵的、任性的、把旁人当成可以随手摘取又随手丢弃的野花的季禾安。
她用了不到三天,做出了决定。
季家在那之后不久开始接连受挫——合作方撤资,项目被卡,资金链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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