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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在演武场上演练一番武艺,天光刺破云霭。
见天已大亮,王拓缓缓收势,转身回院。
念桃抱着大氅候在角门眺望。
见王拓行来,念桃赶步上前替他披上大氅掸了掸衣襟:“热水备好了,碧蕊在浴桶里兑了桂花露呢。”
浴房内热气氤氲,碧蕊正轻搅水面,水波翻动间阵阵桂花香气弥散而出。
因有了上次的旖旎,王拓也不再扭捏任念桃褪去外衫,把辫子打散梳洗。
碧蕊轻声道:“今儿个厨房有桂花糕,公子用完浴可尝尝。”
念桃笑着补一句:“方才路过膳房,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呢。”
梳洗毕,王拓换了常服往母亲院落去。
廊下鹦鹉啼叫,晨光里透着几分清冽。
推门而入,母亲阿颜觉罗氏已摆好粥饭,姐姐雅澜在整理绣绷,胞妹梦琪举着《千字文》蹦过来:“二哥,我能背到‘辰宿列张’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辫梢还沾着根草叶,雅澜见状忙伸手替她摘去。
用餐时,王拓扫过空着的兄长座位,开口问道:“德麟兄长今日怎的没来用饭?”
母亲闻言叹了口气,舀了勺莲子羹递给他:“自你落水后,他便整日窝在书房,说是在研读兵法。
雅澜前日去送茶,见他案头摆着《司马法》,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也不知熬了多少页。”
“我瞧着他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了,”
雅澜轻声补道。
母亲伸手替王拓添了勺小米粥,眼底泛起忧虑:“你父亲常年在外,他作为长子,而他的身体又……景铄,你身体也无事了待会去兄长屋里坐坐,陪他说说话。”
王拓点头应下。
饭后,梦琪拽着雅澜去看新来的孔雀,王拓帮母亲摆好茶具,便告辞往西廊兄长的院落走去。
路过膳房时,他忽然想起念桃提过的桂花糖糕,便吩咐小厨房装了一盘,用棉帕子裹着抱在怀里。
王拓行至德麟院外,抬手止住欲通禀的小厮,径直推门而入。
暖阁内地火龙烧得正旺,热气扑面满满的药香之气。
兄长德麟斜倚在紫檀轮椅上,膝头盖着狐裘,脸色苍白如纸,眼底青黑浓重,显然多日未得安睡。
书案上摊开半卷《鬼谷子》,旁边叠着《司马法》《孙膑兵法》,砚台里的墨汁已凝成薄壳,显是久坐未动。
“兄长。”
王拓喉头微动,轻声唤道。
德麟闻声抬头,见是他,枯瘦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挣扎着要移动轮椅:“景铄……你身子大好,为兄……”
话未说完,已被王拓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先别说这些。”
王拓将裹着棉帕的桂花糖糕搁在案头,“今早厨房新蒸的,兄长尝尝。”
德麟望着他,忽然长叹一声:“几年前我拜明轩先生为师,他曾说,孙膑虽膑足,仍能演兵法强齐;本朝雍正爷身边,亦有跛足的邬思道善谋人心。
那日你与先生畅谈后,他特来我房中,说你思路开阔远胜我,还叮嘱‘兄弟同心,可御外侮’……”
德麟见王拓望着《鬼谷子》轻搓指尖道:“先生让我研习兵法与权谋之术,虽知这些书多被视为‘禁书’,但以咱们家世,寻来倒不难。”
王拓喉头一紧,忽的握住兄长冰凉的手:“当年若不是为救我,兄长何至……”
“休提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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