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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内外的两个人都没能真正安睡。
李慕仪是警惕与思虑交织,而萧明昭……或许是终于卸下部分心防后的短暂松弛,抑或是连日压力下的疲惫反噬,竟真的在红烛燃尽前沉入了浅眠,只是呼吸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天色未明,萧明昭便已起身。
外间细微的动静让李慕仪瞬间清醒,但她没有动,只是闭眼听着内室传来轻缓有序的洗漱更衣声。
萧明昭没有唤她,也没有让人进来伺候,一切都在近乎无声中进行。
直到一切收拾停当,萧明昭才绕过屏风,站在暖阁外。
她已换上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洗去了昨夜的浓妆,更显眉目清晰,只是眼底那抹惯有的冷冽重新凝结,仿佛昨夜那短暂的、流露一丝疲惫与认可的瞬间从未存在。
“起身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早膳后,随本宫去书房。”
“是,殿下。”
李慕仪应声而起。
她没有问为何要去书房,也没有表现出一夜未眠的倦怠,迅速整理好自己略显褶皱的青色襕衫——这身衣服还是昨日大婚前的样式,与这奢华的新房格格不入。
早膳是分开用的。
李慕仪在自己的东厢用了简单的清粥小菜。
她注意到送膳的仆役换了一个生面孔,动作依旧恭敬无声,但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知道,从昨夜开始,她在这座府邸里的“地位”
和“受关注度”
已经悄然改变。
书房位于正院西侧,并非昨日赵管事提及的“封闭院落”
,而是一处独立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的精致楼阁。
进入前,两名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仔细检查了李慕仪周身,连袖袋和靴边都没有放过。
书房内部空间阔大,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整齐码放着书籍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防蠹草药气味。
临窗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其上文房四宝井然有序,还有几份摊开的奏折和公文。
另一侧设有一张较小的书案和座椅,显然是给幕僚或近臣准备的。
萧明昭已经在主位坐下,正拿着一份奏折在看。
她示意李慕仪在对面小案后落座,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漕运总督薛汝成的急报,以及户部、沿途相关州府近三年的漕粮转运记录、损耗账目,还有御史台此前弹劾的部分卷宗副本,都在那边。”
她指了指小案旁边堆起半尺高的一摞文书,“给你两个时辰,看完,理出脉络。
然后,详细说说你昨夜提到的‘打草惊蛇’之策,如何施行。”
命令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慕仪没有多说,点头应是,随即走到那堆文书前,开始快速翻阅。
她阅读的速度极快,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捕捉关键信息:数字、人名、地名、时间节点、矛盾之处。
大脑则如同高效运转的处理器,将杂乱的信息分类、对比、关联,构建出关于昭国漕运系统的基本模型,以及此次“异常损耗”
背后可能隐藏的利益链条。
两个时辰后,李慕仪放下最后一卷文书,闭目沉思片刻,整理好思路。
“殿下,”
她开口,声音平静,“漕运之弊,积重难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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