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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孟晚枫闻言从卷宗里猛然抬起头来,像是被谢霁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有些回不过神。
他眨了眨眼睛,迟疑着问道:“大人是想……暗中打探?”
不怪他有此一问,寻常查案,白日里随便什么时辰都可以大大方方地踏进相思坊,以大理寺或镇抚司的名头登门问话。
可谢霁川偏要说今夜再去,那便分明是另有所图了——夜色之下,画舫之上,恩客的身份自然比官差的身份好用得多。
但是……
“大人,”
孟晚枫放下卷宗,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面露难色,“帝都城内的人,十个里头至少有八个都认得您,即使换了便服,恐怕也瞒不过那些迎来送往的老鸨和侍者……”
不止是谢霁川,连他自己,近来也不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去那种烟花之地。
毕竟帝都上下都在盯着镇抚司,那三桩挖心案闹得人心惶惶,百姓们日日盼着官府早日破案,连茶楼酒肆里的闲谈都绕不开这个话头。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镇抚司副指挥使流连画舫、夜宿花船的流言蜚语,莫说上头那位会不会动怒,便是递到御史台的折子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谢霁川却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仪王包一艘画舫,届时我自会到。”
孟晚枫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听会客厅外忽然传来了通报声。
是先前派去白府请人的那名青年差役回来了。
可他迈进门槛之后,身后却空空荡荡,并无白明玉的身影。
“人呢?”
谢霁川的声音沉了两分。
那青年差役弯腰垂头,抱拳道:“回大人,属下去了白府,却被管家告知白公子昨日便已离府,说是去了城外空灵寺烧香礼佛,要过了圆月节才会回来。”
谢霁川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问道:“昨日?昨日几时走的,可有问清楚?”
“问过了。
管家说白公子用过了午膳便动身了,大概未时前就离开了府邸。”
谢霁川点了点头,将那名差役挥退:“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门重新合上,他提笔在铺开的纸笺上飞快地写下几个时间节点,笔锋凌厉,落墨干脆利落。
“白明玉未时前离府,而秦欢申时三刻收了银子替人送信,这中间相差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孟晚枫立刻接上了他的话头,像是被那一个半时辰勾起了警觉:
“从白府到八方客栈,就算步行最多也只需一炷香的脚程。
也就是说,白明玉在这一个多时辰里,凭空消失了。
他去了哪?见了谁?做了什么?”
江晚宁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膝上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着衣料,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翻来覆去地搅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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