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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梦（第1页）

睡梦中，士道的意识沉沉浮浮，像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在温暖而黑暗的河流中缓缓漂荡。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枕着某种柔软的东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海风，更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那种干燥而温暖的味道。

有人正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他。

那根根分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偶尔用指腹在他的太阳穴处轻轻打圈，带来一阵阵令人安心的酥麻感。

他听到那个哼唱声还在继续。

那曲调没有歌词，只是一串简单的音符，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从未听过这首曲子，却莫名觉得熟悉——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他已经记不清的时间，有人也这样为他唱过。

他想睁开眼睛。

但眼皮沉重得像被温暖的沙子覆盖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他只能放任自己继续沉沦在那片柔软的黑暗中，感受着那双手和那个声音，一点一点把他包裹起来。

朦朦胧胧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啊，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那个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混在海浪声中几乎听不真切。

“你以为你把所有事情扛在肩上，那些事情就会变轻吗？不会的。

它们只会把你压垮，然后连带着你身边那些在乎你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双手停在了他的发顶，微微用力，像是在透过这个触碰传递某种无声的情绪。

“我不是来拯救你的，也不是来被你拯救的。

我只是……不，什么都不是。”

又是一阵安静，只听得见海浪的呼吸声。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过——能被一个想当救世主的笨蛋说‘我需要你’，感觉倒也不赖。”

士道想要回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他的意识已经被那片温暖的黑暗完全吞没，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柔软的茧中，彻底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千夏低头看着枕在她膝上安然熟睡的士道，他的眉头在她刚才的轻抚中已经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缓而均匀。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他睡着的样子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看起来比平时要年轻好几岁——更像一个普通的少年，而不是什么身负封印精灵力量重任的救世主。

千夏沉默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晚安，我的伪善者。”

她低声说。

“你的今晚归我。”

——————

士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深蓝色的夜空——不，只有一半是天空。

另一半，被某种无限柔软而巨大的事物遮挡了。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种淡雅的清香，不浓烈，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脑后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还带着一点微妙的弹性。

他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正枕在什么东西上。

紧接着，他更加意识到那是什么——

“呜哇——！”

士道手忙脚乱地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天灾现场。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