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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门口的喧哗很快就归于平静,想来那位美貌妇人的手段,在那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兀自将今日采买的物什分门别类归置妥当,又拈起那只银光流转的葫芦在指尖把玩,爱不释手。
直到云泽差小木来唤我用晚膳,我才小心地将葫芦收回锦袋。
步履轻快地踏下木梯,裙裾的绣蝶随着步伐翩跹起舞,恰似我此刻的心绪。
不料这份轻快在楼梯转角戛然而止——但见那位楚大哥正沉着脸端坐案前,玄色衣袍在灯下泛着冷光,俨然是要一同用膳的架势。
我顿时觉得满桌珍馐都失了滋味,这人后院起火不去收拾,倒有闲心在此阴魂不散?我敛起面上最后一丝笑意,冷着脸在桌前坐下。
云泽窥见我神色不豫,忙夹了块蜜汁排骨放入我面前的白玉碗中,打着圆场道:“禾禾快尝尝,这排骨烧得极入味。”
我闷闷地咬了一口,暗自将那块肉当作那人的胳膊来泄愤。
想我从小到大,何曾受过今日这等当街被辱骂“黄毛丫头”
的委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坐在我对面。
那位楚大哥似乎也食不知味,银箸拿起又放下,踌躇良久,终于开口道:“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
我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来寻你们的麻烦。”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然,目光落在我脸上,似在察看我的反应。
我垂眸盯着碗中晶莹的米粒,并不接话。
云泽见状,忙又给我舀了一勺翡翠虾仁,笑道:“这虾仁瞧着甚是鲜嫩,禾禾定要尝尝。”
窗外月色渐明,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楚大哥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他语气低沉,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那妇人其实是……”
话到一半却又顿住,似有难言之隐。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我本名贺楚,是西鲁先皇次子,也是如今的西鲁国君。
此时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迫:“我并非有意对你二人隐瞒身份:一来当初在西丹时,我便一直以‘楚’为姓,回到了西鲁后,也始终未寻到合适的时机表明。”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我,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二来,禾禾,我想在你爹娘口中,我贺楚定然算不得什么好人。
我担心若早早坦白身份,你们必定不愿再与我有所往来,更不会留在此处了。”
他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
窗外月色朦胧,灯花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白玉茶盏的温热透过瓷壁传来。
虽心中早有揣测,可听他亲口道出这重身份,仍似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得思绪万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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