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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偏殿,灯烛燃了大半夜,已积了厚厚一层烛泪。
阮明远坐在棋枰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对面没有人,棋盘上是昨日与自己对弈留下的残局,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卫凛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才被传唤进去。
他躬身踏入,阮明远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归松鹤的事,查实了?”
“是。”
卫凛垂首,“属下亲自查验过,归松鹤确实是旧伤积发,脏器衰竭而亡。
他身上没有任何外力留下的痕迹,与我们无关。”
阮明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沉默持续了几息。
卫凛没有动,等着下文。
“归长庚那边呢?”
阮明远忽然问。
“毒已入骨,按剂量推算,他如今应当连起身都难。
清霜殿请了不少医者,没人看出端倪,只当是旧伤复发,积劳成疾。”
阮明远终于抬起眼,看了卫凛一眼。
那目光很淡,卫凛却觉得自己脊背微微发紧。
“我原本的打算,是让归长庚接掌归派。”
阮明远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这个人,太过正直,眼里只认公理大义,迟早会挡我们的路。
所以我在他身上留了东西,让他慢慢无力理事。
归派那些长老,瞻前顾后惯了,到时候自然会推一个我们能用的人上去。”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枚棋子扔回棋盒。
“可我算漏了一步。”
卫凛抬头看他。
“归松鹤死得太快,归长庚倒得太早。
归派那些长老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最后推上来的人,是归澈。”
他说到“归澈”
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卫凛跟了他多年,知道这恰恰意味着什么。
“那丫头见过我们太多事。”
阮明远说,“苍梧县那一夜,她在场。
噬心蛊的符,她亲眼见过。
她心里清楚那东西是用什么炼出来的。
她和沈晏清一起经手的事,她心里有数。
如今她坐上宗主之位,手里握着这些,迟早是个祸患。”
卫凛上前一步:“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去清霜殿,让她把那些事——”
“让她闭嘴?”
阮明远打断他。
卫凛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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