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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剑劈开了这片混沌,露出了被遮蔽已久的景象。
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映入陈七童模糊的视野——那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彼岸!
比想象中更加可怖,比传说中更加绝望。
大地呈现出凝固的、毫无生气的暗红色,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血泥,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滴水流,只有嶙峋怪异的漆黑巨石如同巨兽的骸骨般散乱矗立,它们扭曲的形状仿佛在无声地嘶吼,尖锐的棱角直指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
这些巨石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诡异的白色粉末,像是某种生物的遗骸风化后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比忘川河畔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
这里的时间仿佛已经停滞,连风声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永恒的寂静。
这里,便是真正的幽冥深处,轮回的终点,亦或是……?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愿意知道。
纸船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残破的落叶,在巨大的惯性下,滑过暗红色死寂的大地。
船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暗红色的尘土飞扬而起,最终……缓缓停在了岸边。
船体彻底解体,惨白的冥纸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飞灰,篾片骨架寸寸断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唯有船中央那口覆盖着粗糙黄表纸、青光金符流转的精致纸棺,虽然棺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它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荒芜土地上,周围散落的船骸更衬托出它的神秘与不凡。
陈七童瘫倒在冰冷的棺壁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角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在棺木上,发出轻微的声。
手中的魂灯,灯焰只剩下绿豆大小,青白光芒黯淡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核心的白金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外围的幽暗光晕几乎完全消失。
魂灯的力量,连同他的神魂,都在这最后的冲击中濒临枯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脖颈发出的声响,目光越过破碎的船骸,望向身后——那片依旧在翻滚着灰黑迷雾、奔腾着漆黑河水的忘川。
河面上隐约还能看到未散的漩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侥幸逃生。
那曾经熟悉的渡口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连最后一丝轮廓都湮没在幽冥的雾气之中。
遮天蔽日的幽冥巨爪和那惨烈到令人窒息的爆炸光芒也已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灰黑,如同凝固的墨汁般笼罩着这片幽冥之地。
瘸叔还有那位沉默寡言的摆渡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是被那毁灭性的爆炸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还是坠入了那传说中吞噬万物的忘川河底,永远沉沦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陈七童不知道,也永远无法知道了。
巨大的悲痛和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爷爷的魂光已经消散,瘸叔也为了送他们渡过这最后的劫难,不惜以身为桥,断篙阻敌,恐怕也已嗬嗬少年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滚烫的眼泪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缓缓滑落。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寸一寸地爬到那口布满裂痕却奇迹般保持完好的纸棺旁边。
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棺壁,颤抖的双手将那盏光芒微弱、却始终倔强地未曾熄灭的魂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斑驳的棺盖之上。
青白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点倔强的萤火,微弱却执着地映照着少年那张染满鲜血的苍白脸庞,也映照着棺中那道终于归于安宁的魂光。
这缕微光更照亮了这片死寂荒芜、名为的幽冥土地,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撕开一道细小的光之裂缝。
忘川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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