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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点着暗黄的灯，没能把周围照亮，一张木板小床，蓝白色的被褥，枕头中间被枕的塌陷。

令言之意外的是，富玉奶奶竟然还没睡，她盘坐在矮桌前，桌上有个插着三根香的紫檀色香炉，两侧摆着龟壳，几枚陈旧的铜钱，蓍草等东西。

她一遍遍地摆弄这些东西，得到的结果均没变过，富玉奶奶好像被这些东西折磨得不成样子。

“遭报应了，遭报应了……”

富玉奶奶一遍遍低声呢喃，松垮的皮肤被龟甲划破几道口子，依旧不依不挠，一遍遍地重复。

香烛味道冲天，言之顺着瓦片慢慢扒开，看着她几近癫狂似的状态，心中盘算富玉奶奶所说的话。

报应？报复？

她有一半能确认富玉奶奶将她认成母亲了，可母亲，为何会报复他们，他们不是自称芮祎的后裔么？

苪祎的后裔为何会害怕她，为何会说遭报应了，看富玉奶奶的架势，她此刻的行为，是在问天吧。

问天也就是占卜，顾名思义，窥探天机，怪不得那股力量不受三界制约，而是超脱三界之外。

天机中的她，是怎样一个角色呢？

言之心下了然，查探了下富玉奶奶的居住地，她房中东西很多，角落几乎堆满了，杂乱无章。

看来应是刚翻过，书籍落了满地，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的是张地图，没有任何字的提示，言之将地图走向记在心中，方才移开眼。

她悄然降落在一处，看着富玉奶奶占卜，又占卜了不下十次，她终于认命般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嘴不动了，就这样看着一个地方，呆滞异常，盯着她看了一盏茶功夫，言之觉得无趣，便沿着来时的路飞回去。

待言之走后没多久，富玉奶奶呆滞的眼神变得清明，望着言之远走的地方，突然笑了。

她低声喃喃道：“有救了。”

言之出来后，便循着地图上的路线走，一步步从常青寨村边飞进常青寨中心。

常青寨靠山而建，言之越往上飞，阻力越大，言之立即便觉察出不对劲，这阻力不像自然，而像人为。

她抬头看了一眼，快登顶了，来都来了，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于是卯足了劲，一气呵成。

山顶很平，能够容纳两百人自由活动，像是被人刻意弄平的，空荡荡的，铺着青石板砖，砖缝中杂草不生。

太异常了，而地图的终点却不在这，这里已是路的尽头，她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绕着山顶周围飞。

施法探进去，还没接触到青石板砖，灵力便被尽数压制，消失在半空，几乎是同一瞬间，霎时火光四起，几十个人拿着火把出现在青石板砖之上，各自站在山顶四周。

他们身上有武器，很明显，这团灵力让他们慌慌张张，探头探脑观察四周，就连山下都看了几眼。

见没发现其他异动，其中一个松了口气，道：“真是吓人，还以为有入侵者，看来应该是有什么灵虫跑进来，被杀了吧。”

他旁边的人比他冷静，“仔细些总没错。”

被反驳那人神色不悦，道：“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每次都这么紧张。”

山顶中心被人团团围住，言之看着突然出现在里面的人。

该不该冲进去，能将她灵力轻易化解的东西，会不会将她像小虫子般抹杀。

正思索要不要冒险，一声鸡鸣响了。

视线下移，有一户人家已经点灯，她得回去，凭借对记忆的熟悉掌控，直接抄近道下山，花了半盏茶功夫，回到富玉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