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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花月扛着枕头和被子站在宿舍中央,环视一周,立刻认出了柳春风的床铺——床上铺着绿方格床单,被子折的整整齐齐,墙上贴着几张诗人肖像、诗集封面和一张哈利波特骑扫帚的海报,枕头旁边摞着几本书。
“不会气得离校出走了吧?”
他一抬手,将被子丢到柳春风对面的床铺上,准备出门找人,“早知道就……我去!”
转身出门的瞬间,他瞥见一个雪人在阳台上缓缓起身,雪人拍掉身上的雪,露出了枣红色的毛衣。
柳春风扶着栏杆站稳,跺了跺麻木的双脚,仰头望天,望着这场为自己而来的盛大葬礼。
北风在不耐烦地催促:“呜——呜————坑给你挖好了,碑给你刻好了,棺椁给你打开了,你倒是躺下呀,躺下呀……”
邦邦邦。
玻璃门的敲击声在身后响起,柳春风惊恐地回头,见是花月,那个自以为是、出口伤人的家伙正与他隔门相望。
柳春风冻了个透心凉,那家伙可好,红光满面,还换了身扎眼的大红睡衣,扣着个招人讨厌的绿青蛙绒线帽,双手插兜,弯着一双混不吝的眼睛,口型像是:“借宿。”
柳春风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将门从外反锁,不再回头。
花月拽拽门把手,拽不动,便推开门旁的窗户,冷风呼啸着扑来,险些吹他一跟头:“呵,真冷!
你冷不冷啊?”
他揪下自己的帽子,“来来来,帽子给你。”
没反应。
“对不起啊同学,我说话太过分了,这样,你也骂我几句?骂什么我都不还口。”
“我嘴不欠。”
“要不,你先回来,”
花月接着劝,”
这么冷的天容易冻成面瘫,面瘫影响说话,到时候你怎么读诗啊?”
柳春风敲了敲耳机,示意他听不见,却偷偷调低了音量。
“行吧,那你慢慢思考人生,我先睡了。”
哪知花月没多说,而是哇哇哇哇地打了个大哈欠,“那个贴着哈利波特的床是你的吧?我睡你床上了。”
“真是个极品坏东西。”
柳春风嘟囔。
“钻被窝儿喽!”
“我半个月没洗澡,你不介意吧!”
差点回头。
柳春风有洁癖,生活上的洁癖,精神上的洁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豌豆公主,任何一个小小的不完美都能让他寝食难安。
他忍着不动,暗自心疼自己即将遭到入侵的被褥。
“你的被罩跟褥子是羊羔绒的!
太舒服啦!”
“我特喜欢羊羔绒,特适合裸睡!
那什么,我全脱了啊!”
柳春风从小就羡慕这种没心没肺、恣意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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