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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黄权那边的肃杀不同,张松府中书房烛火温煦。
张松罕见地命人烫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书案上摊开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卷长安风物志。
法正不请自来,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永年兄好雅兴。”
“孝直来了?坐。”
张松推过一杯酒,“尝尝,这是去年存的绵竹醪,以后……怕是喝不到故乡的酒了。”
法正举杯一饮而尽,喟叹道:“美酒何处无之?长安西市胡姬酒肆的葡萄酿,据说别有一番风味。
永年兄到时,我定要做东。”
两人相视而笑。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终于不必再演忠臣的畅快。
“黄公冶此刻,怕是在调兵遣将吧?”
法正把玩着酒杯。
“让他调。”
张松轻笑,“两千残兵,能济何事?孟达已控三门,李恢联络的官吏明日便会陆续‘称病’不出,这成都的行政,很快就要瘫痪了。
主公……”
他顿了顿,改口,“刘季玉那边,我已让宫中眼线加重安神药物,让他多睡少醒,少想些不该想的。”
“妙。”
法正点头,“第九日夜,烽火起时,便是你我新生之始。
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晋王那边,事后会如何待你我?”
张松沉默片刻,缓缓道:“飞鸟尽,良弓藏。
你我都非稚子,岂会不知?但无论如何,总好过在这益州陪葬。
一个闲职,一份富贵,足矣。
至少史书工笔,会记下你我‘顺应天命,保全生灵’之功,而非‘顽抗王师,身死族灭’之罪。”
法正大笑:“永年兄豁达!
不错,至少你我……选对了路。”
窗外夜色如墨,但两人心中,却仿佛已见曙光。
州牧府内殿,子时。
刘璋没有睡。
他坐在榻边,面前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益州牧的印绶,右边是曹操的檄文。
蜡泪堆满了烛台。
宦官第三次进来剪灯花时,刘璋忽然问:“你说……长安的宅子,会是什么样子?”
宦官手一颤,剪子差点掉在地上:“主……主公……”
“孤听说,长安城比成都要大得多。
未央宫、长乐宫……当年高祖皇帝就是从那里得的天下。”
刘璋喃喃自语,“安乐县公……这封号好啊。
安乐,安乐……”
“主公!”
宦官噗通跪下,泪流满面,“您不能降啊!
先主爷的基业,二十七年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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