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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流,真正的战争铁流,开始从三个方向,注入成都这座濒死的躯体。
阳光(虽然依旧被云层过滤得惨淡)照在晋军锃亮的盔甲和锋利的刃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光芒,与城内随处可见的焦黑断壁、污秽街道、以及缩在角落的零星饿殍,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有零星犬吠或孩童压抑哭泣的街巷,此刻彻底死寂。
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以及铠甲摩擦的沙沙声,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主旋律。
躲在门板后、窗缝间窥视的成都百姓,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他们见过乱兵,见过溃军,见过孟达东州兵的骄横,也见过黄权麾下死士的决绝。
但眼前这支军队,与他们认知中任何军队都不同。
没有混乱,没有喧嚣,没有劫掠前的躁动。
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这种秩序本身,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暴力,都更具威慑力。
许多百姓心中的恐惧,并未因晋军“秋毫无犯”
的表象而减少,反而更加深沉。
因为他们本能地感觉到,面对这样的力量,任何形式的反抗或侥幸,都将是徒劳的。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绝望。
而一些蜷缩在残破营房或街角、尚未完全离散的蜀军溃兵,看着眼前滚滚而过的钢铁洪流,再看看自己手中残破的兵器、身上褴褛的衣甲,最后一点残存的血气或怨愤,也在这绝对的武力展示面前,化为了彻底的灰烬。
他们悄悄丢下武器,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阴影里,只求不被注意。
钥匙打开了城门,而此刻涌入的,是重塑一切的铁水。
,!
巳时初,主干道。
晋军的主力,开始沿着成都城内几条最宽阔的主干道,向城市中心——州牧府方向稳步推进。
行进在最前方的,往往是手持大盾、身披重甲的陷阵营锐士。
他们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将街道清空,隔绝一切可能的威胁。
盾牌间隙中伸出的长矛,闪着寒光。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步兵方阵。
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士兵们目视前方,对街道两侧紧闭的门户和偶尔闪现的惊恐眼神视若无睹。
只有军官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屋顶、巷口和任何可能藏匿弓箭手的地方。
骑兵则在更外侧的街道或并行的小巷中伴随前进,如同游弋的黑色闪电,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异常点。
在这钢铁洪流的中心,夹杂着一些特殊的队伍。
有手持令旗、背负文书的传令兵,在各部队之间穿梭,传达着简洁的命令。
有身穿不同颜色号衣、推着满载麻袋粮车的辎重队,那是即将用于安民的粮食。
还有一队队被东州兵“护送”
着、垂头丧气走在道旁的原益州低级官吏,他们是去指定地点“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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