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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王袍,头戴远游冠,腰间佩着那把象征征伐之权的“思召”
剑。
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堂内陈设,最后落在那张主案上。
几乎同时,张松与法正在侍卫引领下踏入院门。
张松今日特意沐浴更衣,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紫色蜀锦官袍,头戴进贤冠,手中捧着一只深色的檀木长匣。
法正则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色文士袍,手无长物,只在臂弯搭着一卷皮质的大幅图卷。
两人神色恭谨,但张松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激动光彩,与法正眸子里一如既往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臣张松(法正),拜见晋王殿下,拜见曹公。”
二人趋步上前,在堂下行跪拜大礼。
袁绍端坐主位,微微抬手:“二位卿家平身。
献图册之功,曹公已与本王细说。
今日便让孤亲眼看看,这号称‘尽握益州肺腑’的图录,究竟何等模样。”
“臣,敢不从命。”
张松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檀木匣,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木匣置于主案之上。
他解开铜扣,掀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卷厚册,皆以特制纸张誊写,以不同颜色的锦缎做封面。
几乎同时,法正展开那幅皮质图卷。
两名侍卫上前帮忙,将图卷完全展开——那是一幅丈余见方的《益州山川城池总览图》,以工笔精绘,山脉、河流、城池、关隘、道路、驿站无不详备,重要地点旁还有蝇头小楷标注驻军、粮储、险要等级等讯息。
堂内一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十二卷书册和那幅巨图上。
袁绍率先伸出手,取过最上面的《户民卷》。
他翻开扉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工整的隶书字迹。
一页,两页,三页……他翻页的速度逐渐变慢,浓眉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深邃。
当他看到关于蜀中各大族“丁口估算及姻亲网络”
的附录时,翻页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
曹操侍立在侧,同样在凝神细看。
当看到《武备卷》中关于各郡县常备兵员、器械库存、乃至工匠作坊位置的详尽记录时,他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些数据,有些连他这个刚刚破城的主帅都尚未完全掌握。
戏志才和司马懿站在稍后的位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戏志才轻轻摇头,不知是赞叹还是感慨。
司马懿的目光则牢牢锁在那套图册上,仿佛要透过纸张,看清编纂者这些年是如何一点一滴收集、核对、研判这些信息的。
良久,袁绍合上册页,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看向那幅巨图,在图上的几个关键关隘处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张松和法正。
“好图。
好册。”
晋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张别驾,孤问你,编纂此图此册,始于何时?费时几何?”
张松连忙躬身:“回禀晋王,臣……臣自建安七年任益州别驾以来,便深感益州虽为天府,然政令不畅,虚实不明。
于是暗发宏愿,欲为州牧整理一套翔实总录,以备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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