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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平原的春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锦江两岸的柳树已抽出嫩黄新芽,田野间的冬小麦开始返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
然而今日的成都城南郊,却无半分踏春的闲适——十里平川上,刀枪如麦穗,旌旗似云霞。
誓师台高三丈,以青石为基,原木为体,昨夜方由工营连夜筑成。
台周立十二面玄底金纹的“晋”
字大纛和“汉”
字大纛,每面皆高一丈八尺,在略带寒意的春风中猎猎作响。
台前旷野,三万大军已列阵完毕。
中军最为雄壮,乃诸葛亮直属的平南都督府兵马。
前排三千甲士,皆着新制轻便皮甲,持长戟大盾,乃是颜良、文丑从北军精锐中挑选的善战之辈。
他们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虽长途跋涉入蜀已近一载,然战意未减分毫。
中军大旗下,一杆“平南都督诸葛”
的赤底黑字帅旗尤为醒目。
左军为严颜所统益州军主力,约一万两千人。
士兵多着蜀中常见的札甲,持环首刀、弩机,虽阵列不如北军齐整,却多了一份山地之民的剽悍精干。
军中飘扬着“益州都督严”
、“副督李”
、“副督孟”
等将旗。
右军为后勤辅兵及李恢的招抚使团车仗,亦有五千之众。
车队装载着粮草、药材、工匠器械,以及准备赏赐蛮部首领的蜀锦、盐铁、漆器等物。
辰时初刻,朝阳跃出东山,将万道金光洒向这片肃杀的军阵。
甲胄反射着冷冽的光,数万人的呼吸在清晨的寒雾中凝成白气,竟隐隐有闷雷之势。
诸葛亮立于誓师台侧临时搭建的帷帐内,正由侍从整理仪容。
他今日未着惯常的鹤氅深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戎装:内衬细铠,外罩玄色织锦战袍,腰悬长剑,头戴武冠。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清癯,但眉宇间那份属于谋士的从容,已悄然渗入了几分统帅的凝重。
帐帘掀起,蒋琬与费祎并肩而入。
二人皆着轻甲,但形制略有不同——蒋琬的甲胄更显厚重规整,费祎的则更轻便灵活。
这正是益州牧田丰的精心安排:蒋琬性情稳慎,可补诸葛亮用兵或有的奇险;费祎机敏善辩,可应对外交与突发情势。
田丰在二人临行前曾私下叮嘱:“孔明大才,然初次统兵,难免有思虑不周处。
你二人一稳一敏,当如车之双轮,助其行稳致远。”
“都督,各军点验完毕,誓词礼官皆已就位。”
蒋琬禀报,声音沉稳。
费祎补充道:“曹公车驾已出北门,约两刻钟可至。
另,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已在中军前部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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