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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个老儒生,见州牧到来,忙要停课。
“不必停。”
袁熙摆手,悄悄走到后排坐下。
他注意到,堂中的孩童有黑发黑眼的汉人,有高鼻深目的鲜卑人,有圆脸单眼皮的夫馀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学服,用同样的腔调诵读,若不细看,很难分出族属。
诵读完毕,先生开始讲课:“今日讲《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何意?就是说,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
一个夫馀孩童举手:“先生,那如果是从很远很远的草原来的朋友呢?”
先生笑道:“也一样快乐。
无论是汉人、鲜卑人、乌桓人、夫馀人,只要心向大汉,就是同袍,就是兄弟。”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袁熙却感到眼眶发热——审配生前所期望的“胡汉一家”
,正在这些孩童心中生根发芽。
课后,他叫住那个提问的夫馀孩童:“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孩童有些紧张,但还是回答:“我叫尉迟安,八岁。
我阿爹原来是夫馀王的侍卫,现在……现在是牧场的牧工。”
“喜欢读书吗?”
“喜欢!”
尉迟安眼睛亮了,“先生说我字写得好,以后……以后想当先生,教更多人读书。”
袁熙拍拍他的头:“好好读,将来辽州需要很多先生。”
离开学堂,他们来到城西的互市。
这是辽州最大的交易市场,占地百亩,每日人流量超过五千。
市场内,汉商摆出茶叶、布匹、瓷器、铁锅;胡人带来马匹、毛皮、药材、山货。
交易声、讨价还价声、笑语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袁熙看到一幕:一个汉商正在和一个鲜卑牧民交易。
汉商要买马,鲜卑牧民要价十匹布,汉商还价八匹。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九匹成交。
交易完毕,两人却相视大笑,汉商还递给牧民一壶酒。
“你看,”
王修低声道,“这就是审公说的‘市通则民通’。
交易多了,隔阂就少了。”
正说着,市场东头忽然响起鼓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高台上,几个官员正在宣布什么。
“那是‘劝农官’在宣讲新政策。”
王修解释,“每旬一次,宣讲朝廷新政、农事知识、还有……胡汉通婚的优惠。”
袁熙走近,听见劝农官正在说:“……凡胡汉通婚者,官府主婚,赐田十亩,免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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