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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这样专注热切地注视着她,她便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向他提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请求……
可是,他明明绝不可能改变的啊!
“那人”
仍望着她,漆黑透着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尝试着理解这几个略有些陌生的字眼。
忽然……
“……不……打。”
“他”
低声说。
桑絮怔了一下。
——不对。
——他应当冷笑一声,一一数落她这几天的错处才是的。
再然后,还要诉说她的画有多么不堪……仿佛都是因为那些糟糕得令人生理性反胃的画,他才总是不得不对她动手……
有一瞬间,桑絮想,倘若季杨的脑子永远坏掉——就像现在这样子,该有多好。
她眼眶热了一下,悄悄勾了勾唇。
可是,他总会醒来……把自己遗失的那段记忆,当成她的反抗和阴谋。
然后,悉数报复到她身上。
……她要小心一点。
像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小心地、尽可能安全地存活在他眼皮底下,不主动触碰到任何有可能引发他怒火的红线……
至少,不能被他看见。
“……你该出发了。”
桑絮吸了吸鼻子,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声音平静了些,“——‘季、杨’。”
她盯着那人的双眼,清晰而缓慢地重复着两个令她感到胃部抽痛的音节。
“‘季……杨’……”
“他”
咀嚼着这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越发上扬,接近狂喜——“‘我’,是‘季杨’。”
桑絮被那人眼中冒出的怪异喜悦盯得心底有些发毛,后颈渗出凉意,一点点从神经末梢渗透到心脏。
她本该恐惧的,可是本能生发的恐惧,竟敌不过某种怪异的、暂时性的心安。
好奇怪。
她想。
可明明——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桑絮强迫自己保持警戒,轻轻别开眼,看向一旁的地面,看似平静地,低声说:
“你记得的吧,出门,走出去,一直走,不可以回头。
直到……直到,”
她想了想,“直到天黑。”
“对……去……‘上班’。”
那人语音嘶哑而缓慢,猩红视线游移着,穿过她,定定落在她身后某个虚空的点,像是探进某段“他”
并不熟悉的记忆中。
桑絮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季杨仍穿着黑色丝质睡衣,就这样出门并不得体,倘若他怪罪她疏于照顾,让他在外失了体面……她心中混乱的担忧一层一层涌上,脑海里的每一帧都是即将有可能发生的他对她的责打。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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