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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疏扶着额头,声音透出疲惫。
晏凤辞一路疾走,未曾察觉下摆早已被积雪渗透,进了屋子,湿淋淋一片覆在腿侧。
他满腔怒气上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越想越懊恼,无论是狐还是人,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下手,怎么就没把谢镜疏杀了呢。
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看向手背因激动而凸起的青筋,随后又仿佛不忍似移开视线。
强烈唾弃自己的心慈手软,但终究无可奈何。
他只好劝慰自己:留谢镜疏一命,往后还有大用。
若是日后谢镜疏落入他手,定要好好折辱一番,以泄心头之愤。
门外叩门声响起,紧接着王义的声音传来,“晏客卿,是我。”
晏凤辞闻声,连忙收敛怒容,快步为他开门,惊诧问:“王总管,你怎么来了。”
只见,王义端着托盘进来,灵巧地用后脚掩上门,将一盏玲珑的瓷盅置于桌上,那壶嘴还不停冒着热气。
他笑容殷勤,指向那瓷盅示意道:“方才您走的太急未穿外套,王爷担心您染上风寒,特地叫我送来银耳莲子羮暖暖身子。”
“有劳,替我谢谢王爷。”
晏凤辞绷着一张面皮笑道。
王义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一圈,见他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借着替他盛了羮的功夫试探着问:“客卿可是觉得这羮不合胃口?”
“合胃口。”
晏凤辞虽然面色不悦,但也能与他说下去。
王义轻声细语,继续问下去:“那是觉得太烫?”
“尚可。”
晏凤辞下意识回答,忽然瞧向羮中莹润的银耳,眸光一闪,锐利的眼光立即刺向王义,压低嗓音问道:“不对,这羮不是他叫你送来的。”
王义让他看的不自在,在惊讶被他识破之余,忙苦笑一声,交了底:“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客卿您呐,这羮确实不是王爷送来的。”
“哼!”
晏凤辞视线扫过那冒着袅袅热气的瓷盅,轻蔑道,“他那般尊贵之人,怎会屈尊降纡向我示好?况且,他根本不懂……”
“王爷不懂什么?”
晏凤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会懂。”
王义确实不懂,正因不懂,他才来问嘛。
谢镜疏那边不好过多探问,晏凤辞平时有礼有节,给他种好说话的错觉,他不知道其实晏凤辞才是最难琢磨的那个。
前几日三人对饮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任谁都能看出自家王爷对晏客卿那一点情愫。
不清楚晏客卿是何种心思,但对于王义来说,夏季那名仆从的话,竟然一语成谶,令他一时难以从震惊中缓过来。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愿见两人关系僵持,擅作主张熬了羮送来,假借谢镜疏的名义,希望能缓和晏凤辞的情绪,却没料到被他一眼识破。
这会晏凤辞讳莫如深地说着那句“他根本不懂”
,到底不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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