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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的春意被一道京城来的急报撕得粉碎。
陈文强接到李卫送来的密信时,正在院子里看陈巧芸新收的徒弟练琴。
信是快马送来的,封口处压着怡亲王胤祥的私印,这个规格的密信,他跟随李卫以来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年羹尧被赐死的消息传到江南。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西北战事已定,军需有功诸商,不日将叙功行赏。
陈家名列其中,尔等早做准备。”
陈文强把信看了三遍,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越拧越紧。
“爹,这是好事啊。”
陈巧芸从琴案旁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军需有功,朝廷嘉奖,这不正是咱们一直想要的吗?”
“如果是半年前,确实是好事。”
陈文强把信折好,塞进袖中,“但现在——”
他没把话说完,但陈巧芸已经懂了。
现在不一样了。
这半年来,陈家在大运河上修水闸,改良漕运调度流程,把一批批军需物资准时准点地送往前线。
陈乐天在广州打通了南洋紫檀贸易线,陈浩然从曹家脱身后专心打理家族账目,陈巧芸的乐坊从杭州开到扬州,名门闺秀以“陈氏弟子”
的身份为荣。
陈家从一个靠煤炭起家的“暴发户”
,变成了江南商界无人不知的新贵。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尤其是这阵风,从京城吹来,带着刀锋的寒意。
“今晚李大人设宴,点名要我出席。”
陈文强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说是叙功宴,但我估摸着,没那么简单。”
“要我陪您去吗?”
陈巧芸问。
陈文强看了女儿一眼。
陈巧芸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闺秀,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却比许多官场老油子还要老练。
“不用。”
陈文强摇摇头,“李大人说,今晚的宴,只请了‘当家人’。”
“当家人”
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陈巧芸立刻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叙功宴,而是李卫要在最核心的圈子里,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爹,”
陈巧芸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杭州将军年家那边,最近有人进京了。”
陈文强脚步一顿:“什么来路?”
“年家旁支的一个管事,姓胡,以前在年羹尧帐下管过粮草。”
陈巧芸说,“这个人前些日子在京城活动,拜访了好几位都察院的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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