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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翟铁矿的坑道深处,惨叫声与铁器撞击声搅成一片。
火把昏光摇曳,將矿工枯瘦的影子拉得狭长,贴在发黑的血渍岩壁上。
矿工们被铁链锁著,刺耳的摩擦声混著呵斥与麻木呻吟,在坑道里迴荡。
稍有迟缓,刀棍便劈头盖脸落下,没有求饶,只有皮肉裂开的闷响。
这里是王莽透支地脉的炼狱,每一寸空气里都裹著血腥、铁锈与蚀骨煞气。
刘秀四人混在矿工中,脸上沾著煤灰,身形压得极低。
十三岁的刘秀身形单薄,指尖触到铁矿原石,一股暴戾的悲戚之气猛地钻入体內。
那是偽龙脉余戾,裹著矿工冤魂,死死嵌在石纹深处。
衣襟里,饕餮佩微微发烫,悄无声息吸噬著侵入经脉的戾气。
刘秀按捺住引民纹,仁心瞳半睁半合,仅用一缕灵力探查四周。
柴文进压低声音:“按血书,往前三百步是废矿道,严兄,符文靠你了。”
严子陵指尖拂过岩壁纹路,眉头微蹙。
“是锁龙符残纹,以矿工精血为引,连通深处偽龙脉铜符。”
他转头看向柴夫人:“麻烦你监测黑袍方士的位置。”
柴夫人垂著眼,指尖凝著星力,低声回应。
“黑袍方士在核心区,铜符卫正在巡查,速度要快。”
她补充道:“距离徐士英魔化,仅剩两日半。”
三人分工明確,柴文进开路、严子陵解符、柴夫人预警,各司其职。
刘秀握紧怀中血书,“碑下青砖有破阵图”
的字跡如烙铁刻在心头。
他垂著眼,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一阵悽厉哭喊传来,七八岁孩童被兵卒按在铁矿上,脸颊渗血。
孩童父亲疯扑过来,脊背被抽得血肉模糊,仍死死护在孩子身前。
“別碰他!
我挖,我拼命挖!”
他嘶哑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兵卒嗤笑,皮鞭再次落下:“老东西,再反抗就炼进锁龙符!”
刘秀心臟猛地一缩,掌心引民纹瞬间亮起微光。
严子陵及时按住他:“不可衝动,暴露会连累所有人。”
刘秀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仁德之力,眼底满是隱忍。
他想起竇融“龙脉在民心”
的遗言,指尖绿光悄然渗入铁矿。
那缕微光,悄悄安抚著石中躁动的冤魂。
那对父子的哭喊,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他耳中所有嘈杂。
他知道严子陵说得对,暴露便是满盘皆输。
可仁心在烧,引民纹在烫。
他死死咬住牙关,將翻涌的仁德之力与怒吼,狠狠压回丹田深处。
这一刻的隱忍,比任何搏杀都更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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