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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忠留下的锦缎和头面,魏嬿婉没有立刻穿戴起来。
她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尤其在进忠提醒过暗流涌动之后,她更加谨慎。
她只是将东西仔细收好,每日依旧穿着半旧的宫装,行事比以往更加低调,甚至刻意避开可能遇到高位妃嫔或得势太监的路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日澄瑞亭外的“意外”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不甚汹涌,却终究扩散开来。
尤其是在她们这些底层宫女聚居的庑房区域,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以往对她爱搭不理、甚至时常欺压的几个年长宫女,如今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言语间也客气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种无声的孤立也开始形成。
她们聚在一起做针线、嚼舌根时,会因她的走近而突然噤声,待她走远,又爆发出压抑的窃笑和议论。
魏嬿婉能感觉到那些投射在她后背的目光,充满了嫉妒、猜测和不易察觉的恶意。
进忠说得对,她这只“毛色不同的兔子”
,已经被盯上了。
这日,魏嬿婉被派去浆洗房帮忙。
时近黄昏,管事嬷嬷吩咐将一批洗好的、准备送往各宫主子处的细软布料晾晒起来,明日再收叠分发。
这是一项需要仔细的活计,若出了差错,污了损了料子,都是大罪。
魏嬿婉和另外几个宫女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色彩柔滑的绫罗绸缎展开,晾在竹竿上。
其中有一匹月白色的苏绣软烟罗,质地轻软如烟,上面的缠枝莲纹更是精致非凡,一看便知是极贵重的料子,很可能是要送往太后、皇后或是某位得宠妃嫔宫中的。
魏嬿婉记得进忠书中提过,太后近来偏好素雅,这匹料子送往寿康宫的可能性极大。
她心中留意,动作便更加轻缓,将这匹料子单独晾在一处通风且不易被碰到的位置。
就在她转身去取其他布料时,一个名叫春桃的宫女,平日便有些掐尖要强,曾因魏嬿婉容貌出众而多次寻衅,恰好晃到了那匹软烟罗旁边。
魏嬿婉眼角余光瞥见,春桃的手似乎无意地在那料子上拂过,指尖还沾着些许浆洗房特有的、不易察觉的皂角混着尘土的湿气。
魏嬿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确定春桃是有意还是无心,但这匹料子若被弄脏,经手晾晒的她必然首当其冲受到责罚。
她不动声色,继续晾晒其他布料,脑中飞速旋转。
直接指出春桃的嫌疑?无凭无据,反会被倒打一耙,说她诬陷。
默默承受?那便是坐以待毙。
她想起进忠的话:要学会借力打力。
晾晒完毕,管事嬷嬷前来查验。
当她走到那匹软烟罗前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月光般洁白的料子上,赫然有几个淡淡的灰黄色指印,在夕阳余晖下格外刺眼。
“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宫女,“谁干的?!”
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称不知。
春桃也混在其中,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得意。
魏嬿婉没有立刻跪下,而是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却又清晰镇定:“嬷嬷息怒。
奴婢方才晾晒时,记得这匹料子洁白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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