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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起初心不在焉,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
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他以前在街角墙头、店铺招牌上也见过,但从不知道它们具体代表什么,更别说读了。
魏婴念到“玄”
字时,卡了一下,这个字比较复杂,他记得阿澄教的时候,说是指黑色,深远的意思……“玄,是黑色,很深很深的黑色,也指道理很深奥。”
魏婴努力回忆着解释。
薛洋忽然嗤笑一声:“黑色就黑色,还什么很深奥,故弄玄虚。”
魏婴冷笑一声:“就是这个意思,阿澄也是这么教我的。”
说道最后语含炫耀。
“那阿澄还挺会掉书袋。”
薛洋撇撇嘴,但眼神却在那“玄”
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黑色……像他以前待过的、最黑最冷的桥洞底。
魏婴继续往下教。
他教得很认真,甚至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下那几个字,让薛洋照着描。
薛洋看着那柔软的毛笔和洁白的纸,又看看自己粗糙脏污(虽然昨晚洗过,但常年留下的痕迹难消)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迟疑着,没有去接笔。
“用手蘸水,在桌上写也行。”
魏婴想起自己最初学写字时,也是先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便体贴地说道。
薛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真的用手指沾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桌面上依样画葫芦地描摹起来。
动作很笨拙,线条歪斜,但他抿着唇,一遍遍重复。
魏婴在一旁看着,偶尔指出哪里笔顺不对。
他发现薛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记性似乎很好,他教过的字,薛洋听一两遍就能记住读音,字形虽然写得丑,但多看几遍也能大致描个样子。
两个孩子的头不知不觉凑到了一起,一个教得投入,一个学得沉默却专注。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
另一边,温晁在义城的集市上慢慢走着。
他先去了成衣铺,根据目测,给薛洋买了两套合身的、料子普通但结实耐穿的深色衣裤和鞋袜,又买了两套内衣。
想了想,也给魏婴添置了一套新衣——孩子长得快,原来的衣服确实有些短了。
接着,他去杂货铺买了新的布巾、洗漱用具,以及一些常用的伤药和干净的布带。
经过一家书肆时,他驻足片刻,进去挑了几本最基础的蒙学读物和一本《常见草药图谱》,又买了几刀最便宜的黄纸和一小盒朱砂——画最基础的符箓勉强够用。
最后,他来到集市角落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目光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刀剑和破烂家什。
摊主是个懒洋洋的老头,见是个衣着不错的小公子,也没太热情。
温晁的视线落在摊子角落里两把并排放着的、布满灰尘的短剑上。
剑鞘是普通的皮革,已经磨损开裂,剑柄缠着的布条也油腻发黑。
但温晁伸手拿起其中一把,略一掂量,又轻轻抽出半截剑身。
剑身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细微的锈蚀,但形制标准,钢口依稀可见曾经的锋锐。
最重要的是,尺寸适合孩童使用,重量也合适,练一些基础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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