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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阳光之下（第2页）

赛琳娜抱着艾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将小脸埋在她颈窝、只露出布满疤痕的后颈和枯黄发顶的小小身影，心脏再次被揪紧。

她挺直了背脊，如同一位即将踏入战场的女王，抱着她失而复得却伤痕累累的至宝，一步，踏出了那隔绝了十二载绝望与等待的门槛。

学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生命魔力气息，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却压不住艾娜心头沉甸甸的恐慌，她本能地将脸更深地埋进赛琳娜的颈窝，只留下布满狰狞疤痕的后颈和枯黄的发顶暴露在外面。

这条连接教学区与生活区的路径，此刻正是人来人往的时间。

新生们抱着厚厚的典籍，步履匆匆，带着初入星院的兴奋与好奇，老生们则成群，低声交谈着课业或任务，当他们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赛琳娜教授和她怀中的身影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震惊、愕然、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在那一道道目光中炸开。

那是谁？赛琳娜教授？那位素来冰冷疏离、行走间自带无形屏障的时间系首席教授，传说中的半神？她怀里……抱着一个……人？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艾娜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盘踞在脖颈、手腕，甚至从宽大病号服领口隐约透出的锁骨处的深紫色疤痕时，惊愕迅速转化为更深的震动。

那些疤痕如同活物吸附在皮肤上，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丑陋，怪异，与星穹学院这个充满魔法光辉的地方格格不入。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赛琳娜教授的眼神，那双总是盛满寒霜的黑眸，此刻所有的冰冷都消融殆尽，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痛惜？她微微低着头，脸颊近乎贴着怀中女孩枯槁的发顶，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小小的躯体上，对外界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而她身旁的维尔教授，那个同样以冷静自持闻名的空间系天才，此刻也全然不同，他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锐利，眼眸只牢牢锁在赛琳娜怀中的女孩身上。

他的目光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以及更深沉、更小心翼翼的心疼，那专注的姿态，仿佛他全部的世界都浓缩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这极致的反差——怀抱丑陋伤者的半神，与那无法作伪的、流淌着血泪般沉重的温柔——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冲击，狠狠撞在每一个路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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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然而，当那些震惊、不解甚至隐含一丝探究的目光触及赛琳娜周身那无形中弥散开来的冰冷威压，以及维尔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守护姿态时，所有冒昧的念头瞬间被冻结。

敬畏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好奇。

没有人敢议论，没有人敢指指点点，他们只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无声地向道路两旁退开，让出更宽阔的路径。

眼神中的震动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茫然与深深怜悯的复杂情绪，那怜悯并非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对那小小身影所承载的、肉眼可见的沉重苦难的无声共情。

艾娜的身体在赛琳娜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即使隔着衣料，即使她将脸死死埋藏，那种被无数目光同时聚焦的感觉，如同冰冷的针尖，瞬间刺穿了赛琳娜为她构筑的安全壁垒。

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

在灰石镇的一个月里，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伴随着嫌恶、唾弃、恐惧，她早已学会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学会在看到任何人的脸色时第一时间缩紧身体，降低存在感。

“呜……”

一声压抑的、带着巨大恐惧的呜咽声从她紧贴赛琳娜颈窝的唇间逸出，小小的身体拼命想蜷缩得更小，几乎要缩进赛琳娜的身体里来躲避那无形的注视。

赛琳娜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她清晰地感受到艾娜每一寸肌肉的僵硬和颤抖，感受到那源自深层次的恐惧，一股毁灭性的暴戾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她想要将所有投来目光的存在都化为齑粉！

维尔的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周身空间泛起细微却危险的涟漪。

“不怕，小艾娜……”

赛琳娜强行压下杀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嘴唇几乎贴着艾娜冰凉的耳廓。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没人敢……”

她一只手稳稳托住艾娜的身体，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一下下拍抚着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并安抚道:“我们只是去吃点东西……吃你最喜欢的……熔岩布丁，还记得吗？”

那温柔的拍抚，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渐渐渗透艾娜紧绷的神经，拍抚的节奏缓慢而沉稳，一下，又一下，让艾娜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虽然身体依旧僵硬，那紧紧攥着赛琳娜衣襟的小手却微微松了一点点力道。

维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他沉默地跟随，目光扫视着周围，无形的空间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将任何可能带有一丝负面情绪的目光都扭曲、隔绝在外。

阳光依旧明亮，却无法驱散笼罩在这小小三人世界上的沉重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