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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四颗钉子开始松动的时候,天穹上那团金色旋涡的边缘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墟界裂缝那种被人从外面撕开的伤疤,是撑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屏障那头憋了太久,终于拿指节顶了一下。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光,是气息。
那股气息比湮烬海的源更沉、更稠,压下来的时候,战场上所有人肩头都往下一矮,像空气忽然换了种材质,不再是气了,是某种介于水和铁之间的东西。
这不是灵压,是“界压”
。
一个完整的高等世界靠在一个低等世界的屏障上,像一座山压在一层纸上。
纸还没破,但已经在抖了。
碧落海的绿刀举到一半,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绿眸里两团光点猛地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确认。
“高位面的人在看着我们。”
殷红衣的骨翼收拢在背后,血瞳里红光跳了跳,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着又怎样?万年前他们看着仙盟过来,没拦。
万年后他们看着仙盟的钉子被拔,也不会拦。
高位面的人,从来不会脏自己的手。”
蛮骨把战斧往肩上一扛,赤金眼睛瞪着那道新裂口,嗓门炸开:“看着?老娘在下面拼命,他们在上面看戏?什么狗屁!”
碧落海没有接话。
她的绿眸盯着那道裂缝,盯着裂缝后面那片她从没亲眼见过、却在碧落灯封存的记忆里看了万年的虚空。
那里有一个世界。
比九天高,比墟界深。
苍源天。
这个名字没有记在任何一方世界的典籍里。
碧落灯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它是在湮烬海崩碎时从那些飘散的光点里拼凑出来的。
苍,是天穹将雨未雨时、乌云压到最低处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缕光——苍白,却含着生的可能。
源,是那个世界的呼吸。
苍源天没有灵气,只有源。
源不是修炼出来的,是生下来就有的,像手脚,像心跳。
那里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着源,源的多寡决定他们能走多远。
境界与九天一样——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但同等境界,苍源天的修士比九天强出十倍不止。
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源。
灵气是水,源是水银。
一滴源,抵一池灵气。
可苍源天的人不来九天。
不是不能来,是不想来。
九天在他们眼里,像一个人低头看蚂蚁窝——知道底下有东西在动,懒得弯腰。
万年前仙盟从那扇门后面过来,不是苍源天派来的,是仙盟自己来的。
苍源天没拦,也没帮。
他们只是看着,像看一场雨,看一次日落,看一只蚂蚁从窝里爬出来又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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