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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手刚按上葬的剑柄,天穹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了日头——这苍源天本就没有日月,只有那倒挂的天幕和天幕上缓缓鼓动的肺叶状巨物。
暗的是源。
方圆十里内,所有游离的源在同一刹那凝固了,凝成无数细如发丝的晶针,悬在半空,针尖齐刷刷指向接引塔下所有人。
孟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刀九怀里的厚背刀铮地一响,刀身上锈迹里渗出的暗红光芒被压得缩回刀身深处,像一只受惊的乌龟把脑袋缩回壳里。
柳如丝手中的油纸伞猛地合拢,伞面上那些桃花不飘了——不是不飘,是飘不动。
尺老的本子从手里滑落,炭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停住了——不是不想捡,是身体被那股压力摁住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不让他动。
陈峰没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葬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面具底下的眼睛抬起来,望向接引塔上方。
塔顶那团明灭不定的金光不知何时已经不再闪了。
它定住了,定成一轮拳头大的金色光轮。
光轮里有一根手指伸了出来——食指,修长,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点着一星淡金色的光。
手指从光轮里伸出的速度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它伸出的每一个细节:指尖先出来,然后是第一节指节、第二节指节,最后是整根手指。
手指上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皮肤下面没有血管,只有一层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手指轻轻往下一按。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有。
但陈峰感觉到了——脚下的地脉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那一起一伏的紫绿色大地猛地僵住,像一个正在打鼾的人忽然被掐住了喉咙。
然后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手指尖扩散开来,光很薄,薄得像一层蛋清,从接引塔顶往下淌,淌过塔身,淌过塔底,淌过孟川、刀九、柳如丝和那一群苍源天修士,淌过尺老、殷墟、萧瑟、火阮、阿烬,淌过那九个从九天各盟选出来的精英,淌过镜尘和骨阴,最后在陈峰脚边停了一瞬,然后哗地收拢,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一个结界。
不是寻常结界——寻常结界有壁,有纹,有阵眼。
这个结界什么都没有。
它就是一层极淡的光,淡到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因为它落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神识同时被切断了。
陈峰放出神识往四周探,神识刚离体三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软,韧,推不动。
“源识结界。”
镜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稳,但稳里多了一丝陈峰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忌惮。
“神识封禁,源力锁死,结界之内所有人的修为被压到同一个境界。
布结界的人定什么境界,你就是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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