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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程白芷在滇南的药垄间为土地把脉开方时,数千公里外的西北高原上,另一场关乎根基的丰收与考验,正在泾惠渠畔如火如荼地展开。
八月的渭北高原,天高云阔。
灼热的阳光倾泻在泾惠渠渠首附近这片新开辟的示范田上,将收割后的麦茬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
风过处,齐整的麦茬沙沙作响,田边十几个敦实的麦秸垛静静矗立,诉说着两个月前那场来之不易的丰收。
紧邻麦茬田的,是几十亩长势喜人的夏玉米,已齐腰深,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在吐穗。
更远处,个农人赶着骡马,在水利条件刚改善的田块里抢种荞麦——这是李仪祉团队精心规划的“麦-玉米-荞”
轮作试验。
这一切生机的源泉,都来自旁边那条波光粼粼的银色水带——泾惠渠主干渠。
它如一条刚刚苏醒的巨龙,静静卧在黄土塬间,渠水清澈,流速平缓。
冯玉祥独自屹立在渠畔高地上,魁梧的身躯像一尊饱经风霜的磐石。
他缓缓蹲下,粗壮的手指近乎虔诚地插入渠岸旁的泥土。
湿润、细腻——这与两年前那干裂如龟甲的土地判若云泥。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一股混杂着泥土与植物清香的温热气息,直冲鼻腔,瞬间模糊了他那双惯看硝烟的虎目。
民国十七年归途时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北伐胜利在望,他却毅然率军西归,迎接他们的,是赤地千里,是道路两旁受灾而死的累累白骨,是军中弟兄们压抑不住的困惑与怨言:“总司令,兄弟们流血打下中原,为何要回这穷窝子?”
那质问,至今仍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现在,答案就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从田埂边一株遗落的麦秆上,撅下一穗沉甸甸、颗粒饱满的麦穗。
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揉搓,金黄的麦粒滚落掌心。
他将几粒送入嘴边,细细咀嚼,一股扎实的、带着阳光和泥土芬芳的甘甜,在他口中缓缓化开。
“总司令!”
张自忠师长大步流星地走来,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悍将,此刻脸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几步跨到田边一个临时堆起的麦堆前,俯身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麦粒:“您看看!
这一颗颗,圆滚滚的,比咱们打下一座城池缴获的金条还要实在!
弟兄们都说,这半年抢着镐头流的汗,值!”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马铃声传来。
一支悬挂着“三边联盟运输”
三角旗的马车队驶入田边土场。
这是按《工建标准》在兰州工坊改良的“茶马牌”
马车,加宽加固的车轴、统一制式的螺栓接口,在场院上显得格外精神。
车队首领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利落下车报告:“冯总司令!
张师长!
这新车太好使了!
零件全是按标准造的,陕西、甘肃、四川都通用!”
就在这时,总工程师李仪祉在徐景行、蔡继农等陪同下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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