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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像一层不断增厚、钙化的硬壳,将原本鲜活的感知层层包裹。
我学会了在顾凛面前扮演一具更逼真的空壳。
他要求微笑的弧度,我便精确调动面部肌肉;他需要沈修式的温和语调,我便压低嗓音,模仿记忆里那模糊的韵律。
我甚至开始“预习”
——不是出于怀念,而是出于生存的本能。
翻阅沈修哥留下的,或者说,顾凛认为是沈修哥会喜欢的书籍,临摹那些被精心收藏的、属于沈修哥的笔迹样本。
这一切,只为了在顾凛下一次心血来潮的“检验”
或突发的不满时,能少承受一些随之而来的、“纠正”
性质的冰冷手段或暴戾惩戒。
这种近乎完美的、表面的顺从与模仿,似乎终于让顾凛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虚幻的慰藉。
偶尔,极偶尔地,他会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比如在我因旧伤在潮湿天气隐隐作痛而微微蹙眉时,他会用审视的目光停留片刻,然后淡淡抛出一句:“还疼?”
语气里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功能性损伤。
或是他从某次不得不进行的商务出差归来,带回一些包装精美、明显符合沈修哥审美而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抵触的礼物,沉默地放在我面前,仿佛完成某种必要的仪式。
但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不过是飓风眼中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怕的“林钰”
,甚至不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沈安”
。
他需要的是一尊完美复刻的、温顺沉默的沈修雕像,一座活着的、仅供他一人凭吊的墓碑。
而我内心深处,那点被无数次践踏、几乎化为齑粉却依然不肯彻底熄灭的、属于“我”
的星火,只是被更深的灰烬掩埋,从未真正消亡。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刺破厚重云层的锐利阳光,烫得我几乎不敢直视。
顾凛需要亲自前往欧洲处理一个棘手的并购案,周期至少半个月。
这是他自我被“生成”
为沈安后,第一次长时间离开。
他没有提出带我同行。
或许,在他评估中,我已经“乖顺”
到足以被单独留在这座加固的囚笼里;或许,那个涉及复杂谈判与利益交锋的场合,不适合出现一个身份尴尬的“影子”
;又或许,他只是需要短暂离开这个充满沈修气息的空间,喘口气。
无论如何,他的离开,像抽走了这座巨大别墅里最沉重的那块压顶石。
虽然监控仍在,家政人员依旧沉默,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航班起飞而骤然稀释。
空气,似乎真的能够流动了。
我依旧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逾矩。
但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开始在死寂的心湖底微微躁动。
真正的意外,发生在顾凛离开后的第四天。
那天,负责采买的生活助理似乎身体不适,临时换了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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