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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昭曦带着疲惫和决绝返回营地之前,在人类防线开始分兵布防之前,在一切看似还有秩序可循的平静表象之下——魔界深处,一场无人知晓的剧变,已经悄然发生。
那是罗粤川离开营地后的第三天。
他原本在一处荒芜的山谷里调息。
这里是魔界少数几处魔气相对稀薄的地方,对他而言像凡人泡在温水里——虽然不舒服,但至少不会像在灵窟里那样刺痛。
他盘膝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闭着眼,试图压制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
外来者的抽取速度在加快,他能感觉到——每一台新造出来的“魔气武器”
,每一个完成的“实验体”
,都在蚕食魔界的本源,也在蚕食他。
就像有人在一刀刀割他的肉,抽他的血。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
活了千年,什么样的痛苦没经历过?封印五百年的孤独和黑暗都熬过来了,这点虚弱算什么?但他错了。
当那股力量爆发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起初只是一阵心悸,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然后是无边的杀意,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杀。
杀光。
杀光所有活物。
杀到世界重归寂静,杀到血流成河,杀到……什么都不剩下。
这些念头不是他想出来的,是凭空冒出来的,像植入骨髓的本能,像沉睡千年的凶兽终于苏醒。
罗粤川猛地睁开眼。
暗红的瞳孔里,倒映的不是山谷的景色,而是一片血红——那是无数年前,他第一次举起屠刀时的世界;是他为了登上魔尊之位,踏着尸山血海走过的路;是那些被他亲手撕碎的生灵,临死前扭曲的面孔。
他想起来了。
他的杀心——那部分被他封印在魔界最深处、与魔界同源、也最暴戾最疯狂的本源——被触动了。
不,不是触动。
是被……破开了。
罗粤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原本只是隐隐流动的暗紫色魔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扭曲。
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每蔓延一寸,他心中的杀意就炽烈一分。
是那些外来者。
他们在魔界深处挖掘、研究、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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