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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已经离开京城三天了,时间正值深冬,天地间仿佛被一位巨匠用冰冷的笔触勾勒过一般,越往北走,这种苍茫肃杀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寒风如刀,割面不休,连马匹呼出的白气都未及升腾,便被狂风撕成碎雾,消散在无垠的雪原之上。
官道就像一条灰褐色的带子,蜿蜒曲折地延伸在无垠的雪原之上。
道路两旁的原野都被薄薄的积雪覆盖着,宛如铺开的素绢,然而却被风沙和车辙无情地撕扯得破碎不堪。
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就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发出的细碎而凄厉的“沙沙”
声,在这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大地在低语,诉说着千百年来被铁蹄踏碎的宿命。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铁灰色的轮廓在铅云低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硬,仿佛是远古巨兽的脊骨,沉默地横亘在天地的尽头。
北风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一样呼啸着,卷起雪沫和尘沙,如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行人的脸上,甚至能够穿透厚重的车帘和铁甲,带走每一丝温暖。
人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气,但转瞬之间,这些雾气就被狂风撕碎,消散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那五十名禁军护卫,一个个身披重甲,甲胄鲜明,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他们的刀剑出鞘时,寒光迸射,令人不寒而栗。
马鞍齐整,战马雄骏,嘶鸣声响彻云霄,仿佛能踏破山河。
可这群铁血汉子心里却藏着点“小九九”
——他们私下打赌,这位“病弱皇子”
能撑几天不下马车。
“我赌三顿肉干,这位殿下明早就得喊冷。”
一个叫王五的军汉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气,偷偷跟同伴嘀咕。
“你太仁慈了,”
另一人啃着冻得像石头的馍馍,含糊道,“我赌他今晚就得让霍头儿找大夫。”
话音未落,马车帘子一掀,赵宸裹着玄色狐裘,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形清瘦,面色略显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与雪同色,可那双眼睛,却如寒星坠入深潭,幽邃而锐利,映着跳动的篝火,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算计。
他一站定,连风都似静了三分。
“张队长,”
他声音轻,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穿透风雪,“本王翻阅杂书,曾见古人行军,尤重‘水土’二字。
此地临近河道,取水虽便,却也易受上游牲畜粪溺或死禽污染。
一旦疫病蔓延,五十人皆可能倒下,届时进退失据,如何抵达云州?可否让弟兄们,在上游百步处划定取水区,下游百步外挖掘厕坑?并派人值守,严禁混淆,违者军法处置。”
张威一愣,眉头微蹙。
这等细致要求,他闻所未闻。
军中糙汉,向来是渴了就饮,饿了就食,哪有这么多讲究?可赵宸说得有理有据,连“疫病”
“污染”
这些词都用得头头是道,仿佛不是皇子,而是太医院跑出来的医官。
他正犹豫,忽听旁边一个老兵低声嘀咕:“殿下说得对……去年我随军去南疆,就因喝了脏水,整队拉了三天,最后连刀都拿不动。”
张威脸色一沉,立刻改口:“末将遵命!
立刻安排!”
士兵们虽嘴上抱怨“殿下比老娘还啰嗦”
,可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上游设了木栅,下游挖了深坑,还用雪块垒了个简易遮挡,权当“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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