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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天光柔和,有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关初月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脑袋昏沉胀痛,记忆碎乱重叠,地底祭坛的厮杀,对峙,真相,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模糊又真切。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厘清现状。
她正躺在梅姐家熟悉的木床之上,被褥干净温热,屋内陈设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地底阴森死寂的痕迹。
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双脚落地时微微发颤,险些站立不稳。
她扶着木桌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格外热闹,人声喧闹,炊烟袅袅。
寨中男女老少尽数聚集在此,洗菜,烤肉,酿酒,编织彩饰,人人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意,喜气洋洋。
整座村寨笼罩在欢快的氛围里,全然不见前几日接连死人的恐惧压抑,仿佛那三条鲜活人命的消逝,只是一场无人记得的虚梦。
梅姐正忙着打理食材,看见她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来,眼神满是关切,“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关初月盯着院里热闹的人群,心神恍惚,开口的声音还很虚弱,“梅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寨子里怎么这么热闹?”
“你昏迷三天了。”
梅姐笑着说,“是廪君把你从后山抱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都应该是受了重伤,看着可吓人了。
这三天我们轮流守着你,生怕你醒不过来了呢。”
然后她又抬手示意四周喜庆的布置,“热闹是应该的,咱们寨子的大祸彻底解了。
盐水女神出手,彻底平息了盐泉底下的祸患,那些害人的东西再也不会出来伤人了。
今晚全寨设宴,好好庆贺一番。”
关初月心头一紧,莫名的不安席卷全身,问:“庆贺什么?”
梅姐笑得愈发温柔,带着满满的期许,“当然是庆贺盐水女神和廪君大婚啊。”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关初月脑海,让她瞬间僵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梅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呐呐开口:“盐水女神和廪君大婚?巴人他们不走了?”
“不走了。”
梅姐点头,“巴人部族决定留下来定居了,盐泉祸患已除,我们这里鱼盐丰茂,水土适宜,本就是安家立业的好地方。
往后我们两族比邻而居,互通婚嫁,再也不用受战乱,邪祟之苦了。”
关初月站在喧闹的院子里,看着一张张纯粹喜悦的笑脸,只觉得荒诞又虚幻。
她总觉得自己还深陷地底的那场大梦之中,眼前的平和喜乐都是假象。
短短三日,天翻地覆,所有凶险和挣扎尽数被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一定是错过了最关键的东西,来不及细想,她转身就往巴人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体虚弱乏力,每走一步都带着眩晕感,她只能咬牙撑着,步履匆匆。
巴人营地早已换了模样。
处处挂满部族特制的红黑彩饰,兽骨,羽翎,彩绳点缀在营帐四周,烟火缭绕。
族人们各司其职,打磨礼器,烤制喜食,缝制婚服,往来穿梭,步履轻快。
整片营地被浓重的婚嫁喜气笼罩,庄重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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